A大研究生单人宿舍,程启枝头昏脑涨的伸了个懒腰,随意一瞟桌子上特意放的闹钟,无奈的叹了口气,又熬了个通宵。程启枝欲哭无泪的把看了三分之二、厚度媲美砖头的专业课课本合上,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小可怜已经憔悴到没眼看了,程启枝抹了一把脸上沾着的水珠,看了看镜子里熬出了明显黑眼圈、熬没了原本漂亮灵动的杏眼里的神采的自己,在心里第一百零九次的坚定信念:等以后有了孩子,敢不听话就让她去学医!
程启枝在心里过了把瘾,随后把脸擦干净,准备出门去找导师拿资料。天生比别人白一个色号的优点就是能帮程启枝遮一遮熬夜带来的萎靡不振,程启枝实在没精力往脸上涂除了水乳之外的东西了,她胡乱把出门要带的东西一股脑放进包里,挎上包就准备换鞋出门。程启枝喜欢穿运动鞋,认为运动鞋简直是对女孩儿们最友好的存在,唯一不方便的是系鞋带。程启枝懒得为了系个鞋带还要另外把椅子给拉出来,索性直接弯下腰,把平时系的好好的蹬上就能走、今天却莫名散开的鞋带给系紧。
系好鞋带,程启枝直起腰,大概起身有点猛再加上没吃早饭低血糖,她只觉得头晕的不行,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单人宿舍里静悄悄的,程启枝就这么无人察觉的渐渐没了生命体征。
一片虚无,四周空茫茫的仿佛说句话都有回音,程启枝茫然无措的走了几步,发现自己似乎没了感知能力,走多少步都走不到尽头。
“我等的人是你吗?”
“啊?”程启枝只听到声音看不到人在哪里,声音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样没有实感,她忍不住心里打鼓:“你谁啊?小姐姐你在哪里呀?咱商量商量,你能不能别突然出现贴脸吓我?”
“我等的人是你吗?”
“……那什么,小姐姐,你是只能重复这一句话吗?”程启枝尝试与未知的声音对话,她只出声,不敢尝试着摸索向前走,怕像玩儿恐怖密室一样胡乱摸到什么东西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不过,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呢?或许那个声音能帮她解答一下?“那个……小姐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吗?为什么啊?”
“我等的人是你吗?”
……得,估计是个类似NPC的存在的智能机器人。程启枝发现那道声音只来来回回的重复这么一句话,沮丧的闭了嘴。她对现在面对的未知情形生出几分心急和莫名的恐惧,自己目前这个样子和眼下诡异的氛围,不得不让人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她忍不住担心现实生活中的自己是不是已经……呸呸呸,不吉利的事不要去想,没准只是脑电波开小差了也说不准!
“小姐姐,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呀?这儿只有你吗,还是说有很多人只不过她们都去了别的地方?”
程启枝心里清楚那道声音十有八九不会给她想要的回答,但她还是忍不住出声跟那道声音搭话,哪怕得到的一直是那句“我等的人是你吗”,也能让她觉得安心一点。一回生二回熟嘛,程启枝苦笑一声,可能是听的次数多了,反而不如刚听到的时候那样被吓一跳了。程启枝就这么和那道声音答非所问了好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个问题问出来却许久没有听到回复,程启枝才猛然意识到那道声音竟然消失了!她后知后觉的觉察出身体似乎出现了一些异样,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越来越小,最后索性茫然无措又惊又惧的住了嘴。
像凭空被一股吸力给吸住…程启枝不合时宜的想起自己小时候去游泳池的糟糕经历,心情顿时不受控制的差了起来。吸力变得越来越大了,程启枝下意识的伸手做出推拒水流的动作,明明她身边空无一物,而她却像一个溺水的人被困在水里无法脱身一般,拼命的伸胳膊蹬腿的向上爬,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争得一线生机!不知从何而来的浓雾将程启枝包裹起来,仍在拼命挣脱水的桎梏的程启枝毫不知情,浓雾越来越多,乳白色的雾无声无息的把程启枝包裹完全,像一个巨大的、被白涂满的茧……
在挂着用苍劲有力、极具风骨的大字写了“程府”的匾额的府邸大门前,一辆半点装饰也无、十分低调的马车停了下来。门房的小厮从门内探了个头,见马车上赶车的车夫比划了个“三”,小厮才机灵的一点头,从内向外把程府大门给打开了。车夫见大门打开,回头隔着车帘子压低了声音与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随后车帘子后头伸出一只匀称宽厚的大手,接着,被兜帽把脸护的严严实实的瘦高身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瘦高身影入府,程府的大门再次被小厮不留情面的关上,车夫赶着马车径直离开了程府门前。
同样是程府,某个内宅极为偏僻的小院子里,院内安静的仿佛荒废许久无人居住一般,不过倘若这时有人能耐下心来仔细听,应当不难听出来,离院内主屋不远的一个小池塘里,不时传来极其微弱又极度顽强的呼救声。可惜,这个时候院子里半个人影也无,那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弱,很快就彻底平息,像是从未有过挣扎求助一般。
过了很久,久到院子里树上的鸟儿飞出去又飞回来,院子里才渐渐有了人。一个十二三岁、梳着双环髻、穿着一身粗使丫鬟行头的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她像是非常熟悉这个院子的构造,目的明确的,半分犹豫也没有就绕过小厨房,走向小厨房后面小池塘所在的位置……
“啊!!!”
一道尖利的喊叫从小厨房后面的小池塘处传来,紧接着,刚才满面轻松步履欢快走进去的小丫头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她像是被吓坏了,惨白的小脸上还带着要掉不掉的泪珠子,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被吓到失了焦距的眼睛无助的四周乱飘,显然是失了主心骨没了主意的模样。
“小姐,是小姐……”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自言自语,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小丫头慌得不光自言自语时的话音在发颤,整个人都怕到极致不受控制的发着抖。“这可如何是好,去找谁,去找新夫人?不行不行,去找老爷吧……对!去找老爷救小姐!”
话还没说完,小丫头朝着外院书房的方向撒丫子狂奔,奔跑的速度快到管事的嬷嬷想开口训斥她都捉不住她的衣角,只能暗暗在心里头记下这一过,等着秋后算账。不过日后算不算账的,小丫头此刻估计什么也顾不得了,她现下一心想着救人,只怕就算被管事嬷嬷当场逮住她也会挣脱出来继续跑。
而此时的程启枝趴在地上,难受的恨不得把整个肺给咳出来。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一般,湿哒哒的长头发一缕一缕的盖了她满头满脸,冰冰凉凉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水,本就一层叠一层透着奇怪的衣服被池塘里泛着腥臭的水给浸透,又重又紧又难闻的裹在身上,对好不容易重获呼吸的程启枝来说简直是场史诗级的灾难。
程启枝用因为太拼命的自救而发着抖的手,努力的把盖在脸上遮挡了她的视线的头发拨开,等她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个什么样子以后,不由得愣在了原地,连抓紧时间扭一扭衣服里少说几斤的水都顾不上了。这是哪儿啊?程启枝整个人都透着一个大写的“懵”,她情不自禁的环顾了四周一圈,惊讶的喃喃自语:“谁把我带到……横店影视城来了?让我来干嘛,替身?拍戏?!”
好像脑子里进了池塘的水,把思绪全部搅成了浆糊,程启枝呆呆的四处找隐藏摄像机,边找边试图让自己忽略心里猜测的和现实之间相悖的不合理处。程启枝越找越绝望,因为压根找不到!她急得心慌意乱后背直冒冷汗,即使此时此刻再极力否定自己脑海中那个离谱的念头,程启枝也不得不承认,最离谱的恐怕就是最合理的解释:真他喵的刺激,她好像穿越了!
一旦接受了“穿越了”的这个事实,程启枝就开始将之前感到不合理的地方一一剖析出来,尝试找到解答。首先是触发穿越的条件是什么?程启枝细细回想一番,只能往熬夜突发猝死导致灵魂出窍这方面上去靠,毕竟她准备出门的那天天气巨好,一没打雷二没下雨,不符合雷电劈出脑电波的可能,再往深了想……想什么想,程启枝发觉现下自己这个晕晕乎乎的脑子什么也想不明白。刚开始剖析不合理就惨遭滑铁卢,程启枝理直气壮的找到借口打起了退堂鼓,还是算了,程启枝自己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吧,想再多也没什么用,不如过好当下。
这么想着,“当下”就大呼小叫着一窝蜂的朝她走来了。
程启枝被让人无法忽视的动静吸引,抬眼看去,矮墙后三三两两的涌出来神色各异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小姑娘,正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看起来极为狼狈,她后面跟着的是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男子,虽然他看起来面色淡然,眼尖的程启枝还是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抹担忧。再后面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程启枝刚想侧一侧头好看清那人的脸,却被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小姐”打断了动作,为首的小姑娘一个乳燕投林,动作迅猛的朝着没反应过来的程启枝砸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