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莹是感到热意,慢慢醒过来的。
初初睁开眼睛还有点愣,眼见荷粉色的帐幔顶,才默默松了口气。脑海却不由自主想到了昨夜,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小瓷瓶,才欣喜地笑了下。
见一旁趴着脑袋的青竹睡得有些沉,不禁有点抱歉。饶是有些热,也只轻轻动了一下,再躺好。
只是这么轻轻一动,青竹就察觉到了,抬起头来,却因为酸麻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小姐,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青竹见着唐玉莹醒了,瞌睡虫一下子都跑光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渴了。”唐玉莹见她脖子酸麻歪头挺脑的样子,堪堪露出一抹笑意。
青竹见了自然是欢喜的,忙站起来,眼里写满欣喜出去喊人安排梳洗。
“小姐,先漱了口吧。”采姑姑望着唐玉莹白皙透红的脸,心下一松。虽然不知宴席上出了什么事,总算放心了些。昨夜跟青竹换了班,也是和衣而眠,起来后去小厨房看早膳,在廊下等了一会。
这时见出来的青竹。得知唐玉莹醒了便进来伺候。
唐玉莹喊了声姑姑,再漱了口,仔细看了眼采姑姑,见她跟青竹一模一样,眼底一片青色。
“姑姑去歇会吧,青竹也是。我没事了。”
“小姐,水。”把茶杯捧给唐玉莹,采姑姑就守在一旁看她喝。
“奴婢一会再去,兴许夫人和二小姐三小姐一会会过来。老太太那头,一早遣了人来说不必去松鹤院请安,今日都先歇着。夫人身边的姜嬷嬷一早也来过,说大老爷一早去松鹤院说了昨夜宫宴上的事,今日不必特意去松鹤院了。”
“也好,正好歇歇。早膳也摆上来吧。没准母亲她们一会就来了。”采姑姑说的意思,就是宴席上发生的事情,那就不是她的那件事。倒是有些好奇宴席上出了什么大事?
眼下能瞒下的都瞒下了,沐雪院里只怕也就青竹和采姑姑看出了些端倪。
与昨日相比,今天的自己已经算是筋骨活络了好多。真是……运气不佳。
以后宫宴,是决然不想往上凑能,能“病”则病,不想再进第二次了。
没多久早膳端了上来,完全清醒的唐玉莹又有了劫后重生的感触,被青竹和采姑姑伺候着,吃了许多东西。也暂且不管七分饱八分饱,自己掂量着吃了九分吧。
把一旁伺候的采姑姑和青竹吓了一跳。两人对视眼里都是写满了昨夜定是饿坏了的心疼。
一盏茶之后,果然大夫人来了。
一进门就直奔唐玉莹门面而来,将她细细看了两遍,又摸头扶肩嘴里不停念叨着可有不适头疼不疼,累不累之类的话,把唐玉莹弄得一张看脸通红。
“母亲惯将我当成三岁娃看待,我可不小了。”
“是是是,小五不小了。亭亭玉立,大姑娘了。”大夫人说完又是一阵感触。其实是见唐玉莹脸色不错,虽有疲色却精神状态不错,便将提着的心放了一半。
“倒是母亲,脸色不太好。让府医进来看看吧。”
“我能有什么事,能吃能睡的。倒是你,若是哪不舒坦便寻来问问。”大夫人还是不太在意自己的脸色,还是连连问着唐玉莹。
“倒真觉得头有些晕乎。”唐玉莹见此,暗暗打了个马虎眼,按了按额角。
“彩蝶,你快去喊府医。就说,就说我平安脉该把了,让他过来沐雪院。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我在沐雪院。以后小五平安脉也让他来把,请他过来熟悉一下。”大夫人倒是一点不马虎,前路后路都想了个遍。
张氏陪着唐玉莹等府医,却是里里外外又叮嘱了好些事情,又将带过来的补品燃香和药材都让采姑姑安排入了库。还从姜嬷嬷手里接过一本草药集和一本简抄本,交给了唐玉莹。
唐玉莹认真一看,才知道这草药集上诸多标注,甚至连药材的味道都标得极其仔细。便翻开了间抄本,好家伙!竟然全是张氏自己抄的药材,用途和味道,相克相乘等纪要。还有样子长势和生长环境,连同生长处的注意点都做了标注。不免有些震惊,推拘这不敢收下。
“孩子,这都是我看过了的。现在让你看看,你若是嫌了琐碎,我改日带些药材过来给你看看。”张氏见她推据,变着话法来开解她。
“母亲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两本哪哪不是用心,我就这样夺人所爱,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唐玉莹见她不肯收回,便有些紧张了。
“既然我用心了,你就用心收下。将这里头的药材都记熟了,以后遇上哪个也不怕用错,闻味儿就能大概知晓成分。”张氏这几日着急上火的,以前的娴静性子都快磨光了。但她乐意,有个孩子让她这样上心,她也有了忧儿忧女的感受。虽累了些,却没由来觉着实在。
“那我看完了,就送回去您那。”唐玉莹看她一脸疲色,带着慈爱。心里早已把这当家了,如今日日受着张氏的怜爱,心里早点将她当了亲人对待,况且如果那个世界是真的话,那她应该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让她更忍不住不想去抗拒这样的温情。
“夫人,小姐,刘府医在外面了。”彩蝶来报,张氏便顺手示意青竹将书本都收进去。
刘府医四十开外,留着山羊须。虽有些须须叨叨的样子,却举止正直。站在一旁,衣衫整洁,面容认真。
“刘府医,我这平安脉劳烦今日给我把了。还有,就是咱们五小姐的身子有点不适,你先给把把脉。”张氏见着刘府医,露出得体的笑容,和气跟他说话。
“不劳烦,有劳小姐,在下给您把把脉。”刘府医上前,见青竹将帕子放到唐玉莹手上,就上前去点头示意,认真把脉。
采姑姑见状,就带着青竹和彩蝶出去,站在廊下候着。
“五小姐,身体无大碍。有些像是发热后的体虚。不过不碍事,近几日别吹了风,多食用些清补的食物即可。”刘府医把完脉,缓缓向着张氏又向着唐玉莹说道。
“那是不是可以用药膳食?”张氏点点头。宫里发生的事情,却是有些凶险,当下体虚也属正常,说不得就在昏迷的时候发了热。这几日该好好给孩子挑挑才行。
“有劳刘府医了。”唐玉莹收回手,随即拉着张氏,坐了下来。“母亲近几日脸色不太好,劳烦刘府医给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