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唐玉莹在松鹤院跟唐老太和唐夫人等告了别,在唐玉兰和唐玉清的陪同下,由唐府一支护卫带着一众奴仆出了东街,直奔南边的虹山庄子而去。
五六架油青顶的大车马,徐徐驶出城外。一行人除去护卫就有三十来人,阵仗有些大。唐玉莹再次感叹权贵的盛势。却也不得不扼腕:过惯了衣食无忧的日子,竟然也习惯下来。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刚入神,却听见几声激进的马蹄声。
“小五,去到虹山庄子若有不适尽管与身边伺候的说,过几日我和你四哥看完北面的橘红山庄后也会过去。”唐之礼一身青蓝色劲装打扮,坐在马上,隔着帘子说道。
“那大哥可得记得给我带些时令果子。”唐玉莹撩起帘子往外看去,抬眼就见自家大哥正稳稳坐在马上,一身打扮与平日里有些不同,显得较为精神爽朗。
“那有何难,待我带些庄里新培育的橘子给你们尝尝,大哥,看账的事情可就拜托你了。”唐谨礼骑车马,探身往唐之礼靠了靠,扬眉带笑与那一身亮眼的蓝色,倒是又帅气了一个度。
唐玉莹笑了笑,直说好。
待他两先一步调头策马奔腾而去,又痴痴看了几眼。心想能骑马真是好,快又肆意。都说马车平稳,到底是有点颠簸。真可惜啊!有机会学骑马该多好!能骑马该多好啊!
也不知道庄子上有没有马?
刚刚这么想,又听见几匹马奔跑过去的嘚嘚嘚声音,原本还记挂着骑马的唐玉莹觉得更闹心了,又是马呀!
青竹见唐玉莹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便轻轻说道:“小姐,要不要用杯茶,还有核桃酥和乳丸子?”
“可有炒山茶?”唐玉莹点点头,干脆提神醒脑,好好想想去庄子逍遥的日子。
“倒是揣了一些。”幸好有小姐吩咐用的罐子!
青竹暗暗赞叹,低头往左角边的柜子轻轻一拉便露出一个个小小的带盖子的瓷罐来,白青蓝紫和木色五色。个头虽小,却精致圆润,十分可爱。
“炒山茶味浓,乳丸子倒是更相宜。”采姑姑又从右角边的柜子轻轻拉出来一些,取出里头一个扁扁的枣木盒子,分隔的格子各自摆了好几样吃食。
唐玉莹抿了一口茶,又拣了颗乳丸子,入口往腮边挤了挤,露出一抹浅浅梨涡。
就这样在半路只停了一回歇,便一鼓作气在夕阳未西下之时遥遥望见了虹山庄子。
唐玉莹撩起帘子往外望,见入庄子的路口尽是良田绿色,小田坎边还有浅浅的野花,霞色披盖,景色很美。不禁生出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触。
后边马车里的唐玉兰和唐玉清也是忍不住撩了帘子去望,都是那样欣喜的神色。此时也不拘规矩如何了。
采姑姑与青竹也是往外望去,一行人大多都是未出远门的姑娘家,见此景皆是好一阵感怀。
而在她们身后,一匹马并一架车马则顺着道,一直往南,过了虹山庄子,停在了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脚。
马车上下来的男子披了件同系暗色披风,皂靴上衣角随风扬起。面容清冷,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却总觉得有股慑人的气势,果然就是方长信本人。
“主子,就是这里。”左边矮了半个头的黑衣男子,方脸浓眉,肤色有些暗,微微探身。正是隽王府世子的随从,也就是西北营的副将骁骑梁元。
“主子,虹山庄子是唐大人府上的庄子。”右边明显矮了许多的身影,是个女子。肤色相当,面容和善,眉眼柔软,如邻家新妇般端庄。身着黑衣,声音温柔,有些格格不入的既视感。
方长信剑眉微敛,忽然好似眼前闪过一个身影,本能反应摇了摇头。
梁元与身旁白皙的个矮男子对视了一下,见主子沉默便静下来。夏日炎炎,树下却清风徐来,方长信抬头望了望夕阳西下的远处,淡淡问道:“庄子里可有安排?”
“主子放心,入了庄子,主子有处匾名黄府的院子。对外说是黄员外的,可以歇在那。”个子娇小的女子抬眼说道。
“红翼,你先隐山暗处。不可贸然行动。此次不必往常,若是出了岔子恐怕大事不妙。”方长信直视前方,却竖起了额纹,缓缓说道。
“主子,我与红翼去即可,主子回府等消息吧。”梁元与红翼对视了一眼说道,红翼则点了点头。
“若事有败露,见机行事。可来黄府报。”方长信点点头。
“是。”红翼回道,抬眼往梁元处看了一眼,便转身一个箭步使了轻功边踩步边飞跃着入了山。
梁元与身边的蓝衣男子对视了几秒,都纷纷摇了摇头。两人都是一副:看吧,人长得倒不错,就是个急性子。
“主子,只是院里并无人手,就蓝风一人,主子若是……”梁元看了眼他身旁白皙脸孔的蓝风,躬身说道。
“无碍。”方长信转身径自上了马车,没一会儿帘子便停了抖动。
蓝风白皙的脸上两只弯弯的眼睛,下颚一松,露出一口白牙。
“梁大哥,这马得绑车马边,你搭把手呀!”
梁元无奈点点头,朝大枣马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