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信悄无声息地进了唐府,循着声音去了松鹤院。
如今唐玉莹失踪的事情,想必唐府已知晓。方才路过事发地,虽然楚王的人到扫了一遍,可是血腥味还是很浓。想起方才的一切,他还是心底暗暗又惊了一回。
这一回,该是他为她表明立场的时候。往后的路不好走,可他却没有一分要后退的想法。跟随者想法,他跨了进去。
“小五到底怎么了,你到底要瞒些什么,老婆子我没有眼瞎!”唐老太太声音嘶哑,嚷了起来。
“母亲,儿子没有要瞒下什么。”唐大老爷哪里是要瞒什么,这几日都在想着如何与他们说小五的事情,却因为朝堂忙乎,今日原本想着回来商讨的,却没成想一回来就听张管家说小五早出至今未归,虽已派了人出去,却没见消息。刚听闻的他,也是吓了个趔趄。
方长信站在屋顶听着里头的话,一个运气就下了地,顺着一个暗处的窗子,跃了进去。
“她并无大碍。惊扰了老夫人,还请见谅!”方长信从里间踏出来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在众人惊讶之下,走到了老太太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世子!”唐大老爷首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盯着他的脸色只看,唐三老爷望着方长信的脸色,一脸的震惊。
“唐大人,玉莹无事。只是,眼下恐怕只能做成出事了的样子。”方长信一言,众人心底都松了口气。只是,要做成出事了的样子,却是不明就里。
方长信知时间不多,便拿出唐玉莹写的纸张出来交给了唐大老爷。唐大老爷接过纸张,一目十行看了起来。唐之礼和唐谨礼都忍不住凑了过去,连老太太都探着身子,颤颤微微。
“唐大人,现下应做好安排。要谋害玉莹的人恐怕不简单。这事绝不会如此就过去的。唐大人也要备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耳力惊人的他,回过身去,果然见到张氏扶着门缘,已是泪眼模糊。
“夫人不要如此,玉莹要我将这交给你。”
张氏接过方长信手上的东西,见是这寓意的玉雕,心下又是一紧,眼泪直流。
“你不要哭,小五说要等你生下孩子,回来给孩子过洗三。”唐大老爷看她神色悲戚,怕她出事,将信里的话赶紧说与她听。
“我知晓,我知晓。世子爷,你若是能帮就帮帮她,她一介女子......”说着已是哽咽,抹了把眼泪。
“夫人请放心,我定护她周全。我的人会跟着她。我会尽力尽快与她会和。”方长信望着张氏,又望了望唐大老爷以及众人。眼里只有坚定不移。
“世子,老婆子我就一句话,不要轻易回来!”唐老太太说完,也是一阵阵哽咽。
“去湖州的船只不到半个时辰就要离开。唐大人要多做准备了。明日,灵堂要摆起来。”
“世子!”唐三老爷看着唐大老爷和方长信的交谈,虽仍不清楚情形,可是为何要摆灵堂,这个方法让他脸色一白。
“唐大人也不要再问了,今夜暗杀的高手全是出自宫中。”
这一句话已将未知推到了一个高度,让除了唐三老爷和老太太又是吓了一大跳。皆是露出震惊的神色。老太太更是将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借着力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去。
“如今暂且是缓兵之计,今后如何还不可知。唐大人,后续的事情要有准备,夫人有孕,老太太上了年纪,还有二小姐和三小姐,这事如何圆,可能还需借助坊间的流言来传闻。只是难免会对唐府有些伤害。玉莹若不是您亲生,也不是前夫人亲生,这个话头开了后面的事,还需您来圆。”
方长信虽说了这话,可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情。
此去湖州并不安全!
唐大老爷抬眼疑惑了一下,闭了闭眼。唯今也只有这样的说法最能做出成效,这也是对唐府来说最大的保障押注。心里对唐玉莹愧疚,担忧和心疼,都洋溢在一张脸上。一瞬间仿佛过了不惑之年。
“家人安好,我必安好。若是他日相见,莫要白了发须伤了眼眸。”唐大老爷望着一屋子的家人,缓缓将唐玉莹最后的一句话念了出来。霎时间张氏就低低哭了出来,众人也都忍不住心伤。
“世子,唐某多谢您的照拂。若有来日,我必看着小五的面应下。”唐大老爷此时也不再露出颓然的神色,只一心盯着方长信,见他认真点了点头,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青竹会照看好小姐的,各位主子也请照看好身子。小姐必定会带奴婢回来的。”青竹收拾好了东西,被梁元护送到了。她一进门就认真地跪了下去。身上的包袱似乎将她的身影拉得尤其长。
“好孩子,好好照顾好你主子。”唐老太太抹了眼里,认真地看着青竹。以前不觉着,如今一看这孩子,竟然如此忠心耿耿,心底不禁欣慰。
青竹眼泪朦胧,不住地点头。今日的事情,若不是唐玉莹护着她,恐怕她早已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烂体。如今让她陪着自家小姐,又有什么可顾忌的,这条命便是赔上了又如何。
夜半中天,中元节前夕原本街上人就少,可偏偏还是有人瞧见唐家大老爷和唐三老爷开了府门,身后跟着张管家和几个护卫脸色煞白地疾步出门。到了半夜子时,更是带回了一个黑漆漆的棺材回来。这一路摔倒了几次,几乎是一边走一边哭着回来的。
到了次日一早,正是中元节。有早起的人见唐府挂了白灯笼,吓得麻了半边身子。听见里头哭声此起彼伏,看见刘府医被唐家的小厮扶住快步进了唐府大门。出来时更是一脸悲痛,神色让人动容。更有人向唐府的守门小厮打听,才知道唐府的五小姐昨夜遭了劫匪,被人杀害了。一具身子不全,唐家上下无不悲痛万分。唐老太太和唐大夫人更是哭得倒了下去,老太太险些中风,从此病榻,每况愈下。而大夫人幸好保住了孩子。
正值中元节当日,众人都觉着唐府阴森森的,诡异不详。
后来,更有人传出唐府后院常有女子哭泣的声音,让人闻之毛骨悚然。唐府自此除了两位在朝为官的唐老爷出门以为,几乎闭门不见客。多年以后的唐玉莹听说此事还啧啧称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