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莹路过的对面正是金玉满堂。
“主子,那是否让红翼再去探探?主子……”梁元探着身子问道。
金玉满堂的阁楼,实际是二楼上再加盖了一层,利用屋檐由下而上,屋顶比正常楼层突出的视觉效果,建了层小阁。此时方瑜正坐在阁楼靠窗边的桌子边,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下面。
而梁元则十分好奇是什么让自家主子如此聚精会神。
方瑜从方才正一边听着梁元的话,一边无目的地扫着楼下场景。却见一顶不甚起眼的车马经过,原也就是扫一眼,却没想到马车帘子一吹起,他就瞧见一个小小脑袋,紧接着那小脑袋抬了些微,他几乎一瞬间脑子就跃出一个名字。只见那张微微婴儿鳃的小脸,如此白皙。发丝微动,嘟嘴无奈的表情一览无遗,他几乎同时就想到那清亮的大眼睛眨动的样子。她今日着淡青衣,梳着小鬓,与前几回见她似乎相差无几,却觉得透着股灵动……
想到这里他猛地回神,暗暗有些闷怪自己此时的想法。收回视线一回头,却见梁元探着身子往下看去。
“主子,那好像是唐家的马车?”梁元不明就里,清声问道。
“嗯。”方瑜闪了闪眼睛,调整坐姿,状似无意嗯了一声。
梁元见方长信并无表示,便站直了身子,继续说:“主子,红翼那边……”
“先按兵不动,那不是西北的势力。至少不是那位。”方瑜回神思索了一会,淡淡说道。
“不是西北势力?那可是有上百号高手,不是西北又是哪里?!”梁元却不似自家主子那么淡定,一想到那些高手就忍不住问出来。
“暂时不要再查,这事务必压下去,不要让人察觉了。”方瑜起身看着梁元,竖起眉间的额纹,声音低沉。
“是!”梁元一听便肃身低头应了声。窥见主子严肃的神色,他不敢再多揣测,恐怕这背后不简单,连自家主子都不敢随意舆论的势力。
“让红翼回来,这家店还是让她继续看着。”
“是。”
“西北那边的事情,不宜掺和太深,这里头的水深浅不明。但凡是那个明将能做主的,看着办就是。”方瑜皱着眉,说完抿起了嘴角。
“叩、叩、叩!”
两人说到这,楼梯下面穿来几声敲击木板的声音。
梁元直走过去,跟在他后面上来了一个微微发胖的老者,脸庞白皙,眉眼和蔼。
“世子爷安好!这一去也大半年了!”
他走到方瑜身前边躬身说着,嘴角挂着欣喜的笑容,边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望着方瑜。众所周知福伯是金玉满堂的掌柜,殊不知这金玉满堂背后的金主却是方长信。
“福伯不必客气。”方瑜眼见老者上来,嘴角微微起,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对了,这是姜老琢磨的药丸,于伤口愈合和调理有益,每日两丸,饭后服用。”福伯急忙从袖里掏出一瓶青色小葫芦,递上前去。脸上还是那么一派和气,仿佛说的事情就是家常一般。
“姜老还让我带句话,世子此次回京是给王妃过寿的,可不好招惹太多是非。”福伯带着笑,心里边却有点郁闷,不得不将话传了。
“我并无大碍。”方瑜坐下来,低垂着眼眸。
“世子可要多注意身子。”福伯见他并未不耐,便小意又说了一下。
“嗯。”方瑜点点头,没有多话,却一脸认真。左手手指曲起来,轻轻敲了几下桌面。思绪却不知为何总飘到刚刚那一幕。
“世子,三皇子前几日来过。就是看了一眼,也没打阵势,只带了个侍从。”福伯收了笑,一脸正色。
“不必理会,权当是贵家公子对待就是。”方长信点点头。
“大皇子那边还是一直身子不好,姬贵妃最近往太后那去得勤,太后的寿辰又在中秋后,想必二皇子不日也要回京了。”
“嗯,看来中秋宴是要大办了。母亲的生辰也没几日了。”说完又有点儿烦躁的往外望去。“母亲是否还抄着经文?”
“姜老倒是提了一句,王妃即便没有日日茹素,也是常在佛堂的。”福伯思索了一下,慢慢回道。
“这附近可有好成色的文房四宝?”方瑜继续问道。
“在东街尾的清风书斋,一应俱全,门风不错。”
“嗯。”说着就起身往楼梯口而去,梁元见状小跑跟上。福伯自然也是跟着下楼去。一副微胖的身子却是迈着较为凌快的步子。明明是木阶梯,几人下来却没有多大响动。
福伯像足了掌柜的样子,跟着方长信出了店门,直到方瑜上了马车动起来,才回身进了大字牌匾金玉满堂的店里头。
这时街道开始熙攘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