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镖局的马车一路朝着口岸而去。
虽说东西有些大,可是早已罩了黑色的布,也不见得能看到是什么。
只是也有不少人认得那老财主,对于运送大材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经过铺位较好的街道,还不多人。到了冒着白雾的早点铺子街道,不少小贩早已开了点,移出了推车,见到这副大材经过。都交头接耳,露出不可思议或是嫌恶的表情。
虎头镖局黑色衣裳右手臂处上有个黄色虎头锦织刺绣,眼力好的人早就看到了,也识趣地没有出声。
“镖头怎么还不来?”
高大黝黑的虎头镖局人员压低声音,对着站在一旁的另一个高大方脸的人说道。
“镖头八成是去买早点了。别说,我也搞不懂,这次怎么是宋镖头来负责,他虽说有经验,可到底是年轻了些。这火炉山也不曾去过。”
“确实也是,不过我看他伸手不错的样子。而且听说他对人不错,冲着这点,咱就知足吧。”
黝黑男子听了点点头,打算不再说话。
却突然听到后面一阵劲风传来。霎时间回头一看。
“黑子、方块!你两倒是准时哈,吃的带上!”
一身黑衣的男子不知从何处跳了下来,扔出两包东西,就往他两咱。幸而都是有伸手的人,没两下就接住了东西。
“宋镖头!”
待那宋镖头站在了眼前,就齐齐喊了一声。
“别客气,这次应该没多大事。只是这棺材好似材料不错啊。”
掀起一角看了一眼,宋镖头那白皙的大手抚向自己下颚,眼神有些疑惑。望了眼自己的四个镖局兄弟,低头跳上了车辕。
赶车的也是镖局的人,有些圆,却矮小不少。
“宋镖头!”
“这个,你拿着吃了吧。”
“好,多谢!”
“一会到了岸口,与兄弟们搬动的时候不要碰到水。大材也不要轻易打开。”
“是,我知晓了。”
宋镖头这才又下了马车,跟在一旁,大步走了起来。
唐玉莹躺着有些冒汗,虽说是透气的,可是难免是因为气孔小,早已觉得衣裳有些汗津津的。只怕是一上了船就得出来。想着这些,也开始觉得黑暗得有些烦躁,不时地猜测时间的流逝,却还是忍不住去烦躁。
就在她无数次催眠自己时间飞逝,说服自己平静心情的时候,总算是感到了不小的晃动,隐隐觉得该是上了船的节奏。
自己倒是不太害怕出岔子,反倒这个时候有些担心青竹那孩子能不能坦然自如地行动了。
一番响动和晃动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唐玉莹屏气凝神,一面猜测,一面尽量侧着耳边去听周遭的声息。
待过了自觉是一盏茶的功夫,她才将放在木捎子的右手按了下去。随即是一个呼呼的木头缓缓翘起的声音,唐玉莹听着外边安静无声,便使劲弓着身子坐了起来,借着宽大的棺壁钻了出来,掀开黑布,再跳出了棺木。
出来后又按下了机关,木板缓缓往下盖了下去。
“啧啧,真是厉害!”
这样一折腾,虽说不算累,却是大汗淋漓。只觉得后背有些冰冷。怕是连披风都要湿透了吧。
环顾四周,有些暗,却不是因为天色,而是这个货仓门是关上的,还好似不少大件的东西都蒙了黑布,显得比较阴暗。
“夫人!”
唐玉莹一回头,见是小七,便是露出一个大白牙给她。
可是随即却顿了顿,自己到底是还要不要用夫人这个身份呢?
“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这是货仓,难免有些气味,您且忍忍。”
小七自觉是货仓的味道问题,望了望四周,确实是还有人托运着药材这类的东西,那味道也确实有些大。
“没事,小八和青竹可都上来了?”
“是,上来了。”
小七点点头,心里也不免嘀咕:青竹,怕是一刻没见您就嚷嚷呢,还好顺利上了船。
“夫人,咱们的船舱就靠近货仓,我带您过去吧。”
“这可是条大船?”
“正是。您看这货仓,堆了不少东西呢。一时半会也没人过来。大伙将这些弄上船都得好几番折腾,估计这会还有好些人在吃早饭呢。”
出了货仓往右走就是船舱。唐玉莹却在踏出货仓的那一刻,觉得放松不少。虽离岸不算太远,可是眼前的景色却非常好看,因是冷,江上冒了雾气,再远些的地方还看不清晰,可就是这点朦胧,将整个江面衬托得异常神秘。
景色虽好,却不敢再耽搁,顺着右边就进了船仓。刚掀开帘子,青竹圆圆的脸蛋就在眼前了。
“小姐!您可还好?”
说着便伸手扶了唐玉莹。
“我没事。”
看着青竹望眼欲穿的神色,笑着回应。看了看屋里的小八,后者也回以一笑。
“夫人,这算是上了船了。这些都是属下临时补的一些东西,您看看是否合适。若是觉得晕船,可先将这个服下。许掌柜说是对这方面有经验,您不妨一试。”
唐玉莹接过来一看,是几颗飘着中药味的糖丸子。气味尚且不错。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果然味道不差,好似带了股桂花的香味。
“属下已经将东西让小十二放起来了。许掌柜也说了,您上回的信应该也到了主子手里。只是,咱们这才出来得急了些,周老也写了信号传过去。不日也会到京上了。不知夫人有何打算?”
“先去火炉山,自然是不能随着棺材走的。下了船,咱们还是要想法子走得神不知鬼不觉,只是这是个难事。若是白日里,总不好行事的。”
“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心,火炉山那边的路不好走。雇车也不容易,想来下了船也是要走好一段路的。未必就能一路送到地方。”
唐玉莹点了点头。
“那周伯之前说的查探之事,可有什么其他发现?”
小七看了看小八,才走到唐玉莹面前。
“周老险些暴露了身份。那批人马来路暂且不明。不过伸手路数阴狠,昨日里咱们之前路过的客栈旁边的那家客栈死了几个人。周老猜测就是出自那批人之手。”
“那咱们只怕是不能跟着棺材走了。”
唐玉莹走到里头坐了下来,想到这几日来的轻松,暗暗担忧,神色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