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了几日,方长信伤势已无碍,便准备离开唐府。
唐之礼与唐谨礼用了早膳就去了方长信的院子,见梁元背了个包袱点了点头。转头去看,方长信正静静站在不远处,望着一排的青竹,身躯修长挺拔,身姿笔直,黑色的衣裳丝毫掩盖不住那周身爽利的气息。
虽孑然一身,自带气势。
“方大哥。”“梁大哥。”
唐之礼往前走起,方长信便回头点了下头。夏日的暖阳撒在他分明的侧脸,剑眉微微一动。
“这是我备下的一点心意和一些伤药。这,是舍妹写的菜色调料的几个方子。方大哥莫要推辞。”
“多谢!改日再奉上厚礼答谢。也替我谢谢唐姑娘!”方长信接过东西,斜了一眼正欲上前的梁元。
“方大哥不必客气。若在汴京,安定下来还请递个信。”
“梁大哥,一定要记得递信过来。改日再一起喝酒!”
唐谨礼望着梁元,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了不舍的神色。
“嗯,唐兄弟,你武功不错,不要枉费了你这好体格。勤加练习。”梁元原也不想多说,却还是有些可惜唐谨礼这样的好苗子。
“我会勤加练习的。可惜没能跟你切磋一下。”唐谨礼越是想到没能跟梁元讨教武功,就觉得心生遗憾。早知道这几天不喝那么多酒了。
“我倒是想再看看,唐兄弟的武功。”方长信挑了下眉,对着梁元点了点头。而后一个飞身,折下旁边的竹子,一根扔向唐谨礼,一根扔给梁元。
“就用着两根竹子,切磋下。”
梁元会意,后退,让了些位置。唐谨礼眼睛睁大,笑意爬上脸颊。显然是惊喜,兴奋得他忍不住先出手。一个跳起,就往梁元身前而去。
竹子离梁元两寸之时,梁元就一个错身避开,用手指轻轻一弹,唐谨礼的竹子就歪了一个方向。好在他也是练武之人,一个用力便定住了身形。弯腰往回横扫而去,梁元一个跳起就闪过,接着就发出一记掌风。
唐谨礼见掌风迎面而来,举起左手奋力一挡,侧着身子险险避过。刚避过,又见梁元竹子往后扫来,他只好往地面一趴,再奋力一撑又跃起来。
梁元见他还算有两下子,又使出一记左旋腿,唐谨礼见招拆招,向右跃起,在假山上借了个力,回身直直往梁元身上刺去。梁元见此仅仅一个侧身便避过,随手一记拳头就迎着唐谨礼面门而来。唐谨礼见此用双手档再一个回身蹬,就借着梁元的手臂力又弹回假山上。
见自己还能跟梁元过上几招,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突然唐谨礼跃上一旁的大树,想借着高处往下飞身进攻。却没料到,自己的衣裳居然嘶一声挂到了树枝,更没想到这一撕扯居然没撕扯下来,还让自己挂了一下,然后才飞速往下坠落。
“啊——!”
眼见就要脸着地,来个亲密的狗啃泥巴造型!唐谨礼的喊声几乎要震飞树上的小鸟一家子。
这时却见方长信一个飞踢,被他踢出去一个石子飞速弹向树下。再一个轻功飞跃快速接住了唐谨礼左手,轻轻一个借力使力,便将头悬下的唐谨礼正了身子,脚着了地。
速度之快唐之礼看得有些目眩,他也是练武之人,虽然不算精进。也知道刚刚那一幕,若非高手,很难办到。
“方大哥,谢~谢你。”唐谨礼还一脸后怕,刚才要是没有方长信及时帮忙,他估计得十天半个月出不了门了吧。那可是门面啊!自己那么玉树临风的面容!还好,还好!
“唐兄弟武功底子不错,就是太容易分心了,若是轻敌加上不用心,很容易糟了埋伏。”梁元看了看唐谨礼后怕的脸色,不忍心告诉他其实自己只用了五成的功力。望了眼被方长信飞踢出去石头的地方,正是一块石头,原本有些尖锐。
“是,梁大哥,我一定会勤加练习的。”
切磋比试过后,唐之礼还欲说些挽留的话,却几次被方长信巧妙打断。时间颇快,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府门口。
方长信望着府门外的两匹马,有些诧异,抬眼看着唐之礼。这两匹虽算不上多好的马,却也不是一般普通的马匹。健硕的马腿肚子,高大的身形和发亮毛发,可以看得出来是经得起累的马。
“方大哥莫要推辞,这是家父备的谢礼。”
“谢过唐叔叔,之礼,告辞!”方长信听罢,便也不作拒绝。
“方大哥,保重!”唐之礼点点头,跟着抱拳。
方长信向前迈开步子,挺拔的身形往前走去,一跃跨上了马。与唐谨礼告别完的梁元跟着跃上另一匹马。
“驾!”
方长信回首望了眼唐之礼,又望了望唐府深处。
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握住缰绳,夹着马腿跨马而去。鬓边的发丝随着风浮动起来,露出了宽厚的额,侧脸显得更加清冷修长。一双深邃乌黑的眼睛直视前方,脸色看不出喜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