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怨言?”
颛孙昭玉冷笑道,“你是不该有怨言,当你对主子产生觊觎之心的时候,你就不该活着,是我,太大意了,给她安排了最好的暗卫,却没有好好地调查清楚暗卫的品质,是她,太信任你了,信任到让你不知不觉地占据她心里的位置而不自知。林枫,你真是能干啊!”
林枫脸色煞白,颛孙昭玉的话句句扎心,却句句真实,他无力反驳。
看来,今日难逃一死了,只希望,自己死后,王爷不要怪罪主子。
主子,属下对不起你,要先走一步了。
只愿,来生……
属下还能见到主子。
林枫执剑使劲往颈部一划,闭目待死。
“咣当!”一声,剑落在地上。
林枫睁开眼睛。
无波无澜。
“要死等她康复了再死!”
颛孙昭玉转身离去。
他看得出来,林枫是真心求死。
他对相思的心,比他更真!更纯!更无私!
他想起洛秋南,那也是一个狠人,为了她,赴汤蹈火,再死不辞。
如今,又多了一个林枫。
更衬得他颛孙昭玉卑鄙自私,在她那里,只有索取,从未有过奉献。
他比不上他们,又凭什么指责别人的好呢?
他不该这么自私。
她值得拥有最好的。
包括朋友,包括爱慕之情,包括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做不到,不代表她不能拥有。
方檀珺这一觉睡得还比较安稳,颛孙昭玉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曾太医开了药方,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说他最近就住在靖王府,有什么事随时去找他。
方檀珺养了几天,终于能动弹了,她费力地从空间取出一瓶药,颛孙昭玉帮她打开,喂她吃了一粒。
“云凡!”
“相思!”
“可算是能说话了。”
方檀珺叹道,“做一个病人真是太痛苦了!特别是不能自理的病人。”
颛孙昭玉将她扶着坐起来,温柔地说道,“相思可是把我吓坏了!”
“对不起!”
方檀珺道,“都是我不好。”
“不!是我的错,没有好好保护好相思!”
颛孙昭玉想起她曾经服下的催命元气丹,还有为了他,在战场上舍生忘死地战斗,他还有何面目再去要求她对自己一心一意呢?
况且,她从未做过让他为难的事情,哪怕是清露的事情,她也理解他,包容他,时刻都站在他的这一边,替他解决问题。
而自己,为她做过什么吗?
针对洛秋南,针对林枫,只要是对她好的人,他通通都想杀了。
哪怕他知道这两个人对她来说很重要,她视他们为朋友,为知己,为战友,他还是想要杀了他们。
为什么?
为什么?
原来,我颛孙昭玉也不过是一个自私狭隘的小人而已。
非君子之道也!
盼月居。
“属下有事求主子答应!”
看到林枫一进来就跪在床前,方檀珺连忙说道,“林枫,快起来!有什么事起来说!”
林枫跪着不动,“属下多日未见父母,想以后在父母身边伺候,已尽孝道!”
“你想去墨家庄?”
“是!”
“好,我同意了!你去吧。”
林枫磕了一个头,“多谢主子成全!”
转身离去。
干脆决绝。
“相思不是一直习惯林枫伺候吗?为何舍得让他离去?”
颛孙昭玉压抑住心里异样的感觉,微笑着问道。
方檀珺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太习惯了,所以我不能任由这样下去了。”
颛孙昭玉心里一跳,“为什么?”
方檀珺看着他,“云凡,我不能将别人的好肆无忌惮地挥霍,林枫的心思我明白,长痛不如短痛,他离开,对我们都好!”
颛孙昭玉喉头突然哽住,在她面前,他更是觉得自己内心的渺小。
方檀珺握住颛孙昭玉的手,将他的手拉到她肚子上,微笑道,“还有不到二十天,咱们的宝宝就要出生了,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颛孙昭玉怔怔地看着她的肚子,“都好!”
方檀珺道,“曾太医把过脉了,是个男孩!”
颛孙昭玉看着她笑的开心的脸庞,“男孩好,长大了可以保护娘亲。”
方檀珺笑着点头,“你负责教他练功习武。”
“好!”
颛孙昭玉离开屋子后,方檀珺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林枫要离开她,是因为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心底深处的情感吗?
这次回府,方檀珺感觉到自己和颛孙昭玉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再像是从前那样纯粹和甜蜜,虽然他们两人都在竭力地努力想找回之前的感觉,可是,他们都感受到了,真的是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太客气了!那种太想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爱意的企图太明显,反而衬出了一种疏离。
颛孙昭玉因为清露的事情而愧疚,方檀珺因为与林枫的默契感到恐慌。
他们都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这段感情,所以加倍地想要对对方好。
他们都努力过了。
“王妃,丞相府来人了,想见见王妃。”
早膳后,珠儿过来禀报。
“来的是谁?”
“是二公子和二小姐。”
“让他们进来吧!”
“是。”
“草民方祖瀚见过王妃!”
“民女方檀瑶见过王妃!”
方祖瀚和方檀瑶一进来就行大礼,并自称“草民”,“民女。”
方檀珺笑道,“二哥哥二姐姐快起来,一家人怎么行如此大礼呢?快坐下说话,珠儿,上茶!”
“多谢王妃!”
二人坐下后,方檀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二哥哥变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祖瀚沮丧地摸了一把脸,“回禀王妃……”
“等等,二哥哥该叫我三妹妹的。”
“草民不敢!”
方檀珺冷笑道,“如今就连二哥哥也变了,那我对丞相府还真是没什么可期待的了。”
“三……妹妹!”
方祖瀚抬头看着她,眼眶红了,“求三妹妹救救家里吧!”
说罢他又跪了下来,“求王妃大慈大悲,救救家里吧!”
“二哥哥,你要我救人,总要有个说法吧?你一来就求我,也不告诉我事情的经过,我怎么救?”
方祖瀚和方檀瑶只是一味地哭求,却不说原因。
方檀珺看向珠儿,“去,把肖总管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