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皇后薨
人都说,名利场失意,情场就该得意。可是这句话似乎并不全对,有时候偏偏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皇后早膳过后突然腹痛难忍,随即太医,接生嬷嬷都赶到。
嘉庆本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太监来报时,他一时惊起,散了一地奏折。
坤宁宫内,皇后难产,屋内乱成一团。
“娘娘,您使劲儿,别睡……”接生嬷嬷焦急的喊着,太医也用参汤吊着她的精神,可是这个孩子就像是前世欠下的债,今生来折磨她的,怎么都生不出来。
“我……我要见皇上……”皇后有气无力地说着。
“奴婢现在就去……娘娘,您一定不能放弃……”绿梅抹着泪,顾不上手上的血,踉踉跄跄地跑出去。
嘉庆迎面走来与绿梅撞个满怀,“放肆!”李公公训斥。
“万岁爷……”绿梅抬头,看到嘉庆,灰败的眼睛里立刻恢复神采,“万岁爷,娘娘难产,要……要见您……”
嘉庆听言,眼中闪过不安,抬腿加快速度,后面的人小跑着跟过去。
“皇后!”嘉庆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朕来了。”
喜塔腊氏看着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好像看到了初见他时的模样,“十五爷,您来看凝儿了吗?是您吗?”她眼神迷离,好像沉浸在过去的某一时刻。
嘉庆眼皮微调,眼角骤然一抽,“凝儿,我来了!”他语气温柔,好像是在哄着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喜塔腊氏被这声“凝儿”唤回了神。
喜塔腊氏,闺名凝霜,十五岁嫁予顒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宫外,她打远儿就看到了他,就如书上说的“公子世无双,温润如玉,一见如故,便入心上。”
“你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叫我的闺名了,我都已经忘了我叫凝儿,而不是喜塔腊氏,这个皇后的代号。”
“娘娘,保存体力,您肚子里还有小阿哥小公主呢。”接生嬷嬷见她恢复了些体力,便循循善诱。
是啊,还有孩子,她得把孩子生下来,“啊……”一阵痛苦,终于孩子出生了。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主。”接生嬷嬷报喜,然后将孩子裹好交给乳娘喂养。
喜塔腊氏在孩子生下来后,终于畅快地呼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一笑,像是一种解脱。嘉庆被她狠狠地抓着手,像是借了他的力量。
“不好了,快传太医,娘娘有血崩之象。”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被一阵慌乱袭来。
嘉庆始终守在她身边,好多人劝他走,他没有挪一步。他看着众人慌乱进出,看着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去,看着她身下被鲜血一层层浸染。
“皇上,照顾好我们的绵宁……”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皇后喜塔腊氏薨,时年三十八岁。举国哀悼,国之大丧。葬入皇陵,待百年之后帝后合葬同棺。
妖妖虽为皇妃,却身份特殊,不能出面,当她得知时,已经太监通传是发国丧了时候了。听到这个消息,妖妖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那么年轻的生命,昨日还笑着期待未来的生活,今日却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棺木中,唉~
“十五岁嫁入皇家,三十八岁身陨,将近人生的一半都埋葬在了这冰冷的高墙之内。不知是她的大幸还是大不幸。”妖妖望着高高的天,独自感慨,自己是否也会有一天就这样死掉了,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时,会不会也有人为她伤心难过。
再见嘉庆时,是在皇后发丧后,半月未见,他消瘦了很多,憔悴了许多。
“怎么屋里这么素净?”嘉庆打量着屋里,语气懒懒地说道。
“皇后大丧,不宜奢华。”妖妖看着他,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万千思绪全都表露在脸上。“节哀!”
嘉庆看看她,然后伸出手,妖妖见状愣了一会儿,然后将自己的手递过去,他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外边的火烧云。
“晓看天色暮看云,坐也思君,行也思君。你是不是经常坐在这里想他。当初嗤之以鼻,如今倒是有些感同身受。”
妖妖随着他的眼神看去,最终缓缓地吐出两个字,“节哀!”
“人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她与我是少年夫妻,却终是无缘一起白头。她虽有些心机,不过内心是善良的,深宫里的女人不容易。”
妖妖腹诽,“你倒是看的通透。你老婆,你当然袒护。”
“横凭窗棂竖倚风,早也念卿,晚也念卿。”嘉庆感慨。
一个国家失去了一个皇后,并不影响什么,生前富贵荣华,死后只不过是留给有心人的一个平安罢了。日子还很长,总会被抹去痕迹,这就是女人的悲哀。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池流。日夜更替,新旧交换,岁岁年年。
嘉庆三年年末。
乾隆已经病的有些严重了,又着了风寒,脉象尽显油尽灯枯之象。嘉庆每日早朝后都会去侍疾,尽着为人子的孝道。
病床上,乾隆原本就瘦削的身子,此刻更加的单薄,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骨架子,双眼无神且凹陷,宽松的明黄龙纹睡袍裹在身上,衬得他更加的病弱。
“皇阿玛,今儿可有些精神?”嘉庆请安后走到床边,将乾隆轻轻扶起来,靠坐在床上。
“常感疲乏……偶有不是……”乾隆一句话说半天,明显气力不足。
父子两个闲聊了一会儿,嘉庆伺候着他歇下,便匆匆赶回养心殿,处理政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