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独承乾坤雨露
乾隆六十年年末将至,自从妖妖坠楼后的这半年里,和珅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做事依然狠厉,可是做人却内敛了很多。
顒琰成为储君已是公开的秘密,只差了乾隆亲口宣布,可是在这样的关口,朝内文武百官都在巴结讨好顒琰,独独和珅不作为,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执意的疏离,让人猜不透,看不透,难琢磨。
“老爷,您……”刘全看着和珅,欲言又止。
和珅则是悠闲地喝着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你想说什么,便说吧,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呵~”和珅吹着茶。
“奴才打听到,昔日与您交好的一些官员都……倒戈,投向了十五爷。”刘全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
“官场之上,哪有交好之人,不过是利益使然,众人皆知,我与十五爷不和,自是不愿得罪新君。只是,只是万岁爷尚在,他们暂且动不了我,放心吧,我这条贱命,尚可多活几年。”他云淡风轻地分析着,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与己无关。
“那,咱们就什么也不做了吗?”刘全不甘心。
“负隅顽抗罢了。”和珅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出屋子,刘全紧随其后,望着这四方的天地,“刘全,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刘全不明所以,“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半辈子啦!”他拍拍刘全的脊背,让他弓着的腰身,挺了起来,“没想到陪我到最后的人,只有你……”
“老爷……”刘全突然哽咽,到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嘉亲王府内。
“王爷,妾身……”说话的是顒琰的嫡福晋喜塔腊氏,是一位温婉贤淑的女子。
“起来,你身子不适。怀着身孕就不要总行这些虚礼了。”顒琰笑着将她扶到身边的椅子坐下。
“无碍的,哪儿就那么娇贵了,当初生下两个公主和绵宁时也没有……”喜塔腊氏笑着打趣他。
“不一样,当初生头胎时,你就身体受损,后来又接连生下庄静与绵宁,已经让你的身子大不如前,如今你再度有孕,我怎能你不担心?”顒琰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肚子,“这小东西是不是总是折腾你?”
“是呀,可调皮了,就跟庄宜一样……”提起庄宜,忍不住的悲伤,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很可爱很调皮的女孩子,可惜不幸夭折。“爷,我想,肯定是我们的庄宜回来了。”喜塔腊氏温柔地抚摸着肚子,眼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嗯,一定是她。”顒琰想起长女,幼小而夭,委实可怜。
“好了,不说她了。”喜塔腊氏用娟帕擦掉眼泪,掩去眼里的悲伤,蒙上笑意。“那位姑娘醒了,一直吵着要见您,爷,您看?”
“她,可还好?”顒琰说话有些迟疑。
“很好,本就没什么大碍,这几个月来好好将养着,身子倒是壮了很多,只不过……”喜塔腊氏拿捏着分寸。
“只是什么?”顒琰拧着眉。
喜塔腊氏低眉顺眼间,偷偷撇了一下他,然后又说道,“那姑娘最近想逃跑,被守卫们抓了个正着。”
“呵~长本事了!”顒琰脸上笑着,眼里却像是淬了冰。“我去看看。”说完抬脚就走。
喜塔腊氏扶着肚子,小跑追上去,“爷,您等等臣妾……”
后面伺候的丫头们见她们的福晋跑着,心里着实慌了一把,赶紧上前扶着,“福晋,您慢点儿,当心自个儿肚子……”
顒琰停下脚步,“胡闹,你追上来干什么,不知道自己什么身子吗?”
喜塔腊氏见他生气也不恼,“爷,臣妾担心您,让臣妾跟您一起去吧?”她眉目含情,怜星点点,让人不忍拒绝。
“好,我扶着你,慢点走。”顒琰说着便去扶她。
“爷,别。不合规矩,让下人们看了笑话。”脸上尽是娇羞。
“爷愿意!”
随从的丫头小斯们都忍着笑,自家王爷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却是极宠着自己的福晋。
来到偏院,顒琰收敛了刚才的情绪。伺候着的丫头们上前请安,“王爷吉祥,福晋吉祥!”
“起来吧!”顒琰说完,喜塔腊氏也点头示意,“怎么都在外边,不进去伺候着?”
丫头们一听王爷的话,各个都觉得委屈,“噗通~”齐齐跪下。顒琰皱眉,“这是何意?”
“王爷,不是奴婢们不尽心伺候,只是屋里的主子不让我们靠近,我们一进去,她就会摔摔打打,奴婢们,实在是……”欲言又止,像是受尽了委屈。
“啪啪啪……”顒琰走过去推了推门,推不开,便拍了拍门。
“滚~”里面传出来娇弱的声音,有气无力。顒琰眉头皱的更深了,然后“当~”的一声,踹开了门。
“你……”
“你……”
两人四目相对。
“怎么养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如此病弱?”顒琰看到她抱哈出的脸色,心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不是说比之前壮实了一些吗?怎还如此?”顒琰说话看着喜塔腊氏。
喜塔腊氏接受到他的目光,心里猛地一沉,可是脸上依然淡定温婉,“是呀,前几日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几日就成了这样?鹊香,你说。”
跪在地上的一个丫头慌了神,向喜塔腊氏求救,可是喜塔腊氏连个眼神也没给她,小丫头咬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回……回……回王爷,奴婢……是这位姑娘前几日想要偷偷逃跑,奴婢……奴婢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在她的饭食里下了一些……一些软筋散……”声音颤抖着,越来越小,可还是一字不落的落进了他的耳朵。
“混账,拖出去,杖责二十,然后拖出去贱卖了。”
“饶命呀,王爷,奴婢再也不敢了……”那丫头听完,瘫痪在地上,然后便开始嚎啕求救,见求顒琰无用,便转头向喜塔腊氏,拉着她的衣角,“福晋,您救救奴婢吧,求您了,奴婢都是为了……”
“哎呀……好痛……”喜塔腊氏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福晋……”身侧的丫头吓坏了,赶紧扶着喜塔腊氏坐下。“还不赶紧将这碍眼的东西弄走!”说着使眼色,将鹊香拖了出去。
“怎么了?好点没?”绿梅将喜塔腊氏扶住,另外一个小丫头搬出一把椅子让她坐在椅子上。
“好多了,刚才鹊香扯了臣妾的裙角,臣妾被吓到了。”说完,颤抖着抚摸着肚子,像是在安慰肚子里的孩子。
“绿梅,你扶夫人回房休息,敬忠,赶紧去宫里请了太医过来。”顒琰扫过她的眉眼,沉声吩咐着。
“那臣妾就先回去了。”喜塔腊氏虚弱地站起来,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嗯,去吧,你们小心伺候着。”
“是!”
丫头伙计们散去,留着他们两个对峙。就那样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顒琰看着她,终究没忍住,“还好吗?”
“为什么?”
“嗯?”
“为什么救我?”
“没有为什么?想救就救了。”顒琰对她的话很不满意,拧着眉看她,眼里却是盛满担忧。
“他……怎样了?”
“呵……你还真是没良心!”顒琰突然就被她的话气笑了。自己费尽心思救下的人,对自己竟然没有一句感谢,还心心念念其他的男人,真他妈窝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