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告诉娘亲的名字，也不告诉我真相，原来是这样。娘亲被最爱的人负心，却不肯负人，不让你们说她的名字是对的，因为你们太脏，你们不配，你们是她最恨的人——”付清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嘶力竭，几乎喘不过气来一样，“是你们，逼死了我的娘亲！”

　　听到这句饱含恨意的指责，付正清浑身一颤，像是被重锤击打在身上，头垂着，肩膀塌下来，哪里还有平常魁梧威武的气势，只像是飞龙被抽去了龙根，颓然无助。

　　付清婉一直哭了很久，她有多心疼、怜惜娘亲，就有多恨伤害娘亲的人。如果有可能，她想回到三岁，她想救回娘亲……不管多艰难，只要娘亲活着。

　　她只要娘亲活着！

　　“没了父亲，你还有我和阿宴啊……娘亲……为什么不愿意为我们而活……”付清婉哭得太久，嗓子都哑了，伏在蒲团上啜泣。

　　“阿蘅说，不希望你们姐弟俩抱着恨意生活……所以我迟迟不想告诉你真相……”

　　付正清扶起女儿，用袖子擦着女儿的眼泪。他眼中含着对亡妻的愧意，但此时，更多的是对女儿的心疼。

　　付清婉含泪反看他，唇边一丝冷笑：“我可以不恨，但是回去之后，让夏扶柳和付盈盈彻底滚出将军府。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清婉！”

　　“父亲！”付清婉眸光盈盈，是蓄着的眼泪，迟迟不愿落下来：“你护着夏氏的时候，就没想过是在往娘亲心口扎刀吗？夏氏终究不过是妇人伎俩，如何能控制你……”

　　付正清脸色一变，忽然捂住付清婉的嘴，将她的声音压了下去，道：“清婉，你伤心过度，我们回府。”

　　付清婉正是激动之时，突然被父亲捂住口，剩下的话咽了一半。

　　她并不解其意，气息不稳，自然反抗。可是付正清毕竟是武人，哪里会被她挣脱出去，当下牢牢锁手，要带她出去。

　　“付将军且慢。”

　　只听佛堂门口传来一声呵止，紧接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踏入了佛堂。

　　他穿着飞鱼服，闲庭散步似的走了过来，腰间的绣春刀，还沾着血迹——不知方才接了什么任务，浴血奋战过。

　　可他的脸色却一派轻松，步伐稳妥，显然并未受伤。刀尖舔血，对他并无影响。

　　付清婉瞪大了眼睛，是陆裕庭。

　　为何青萝、锁春没有报信？付清婉下意识看向门边，门口虽无人，可是那隐隐露出的飞鱼服衣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锦衣卫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包围住了佛堂，付清婉没有发觉，那么父亲呢……

　　付清婉心中一动，看向父亲，父亲脸色如常，未起一丝波澜。可是他方才的举动，显然是察觉了锦衣卫才对。

　　付清婉微微蹙眉。

　　陆裕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还有付正清锁住她的那双手：“不知阿婉犯了什么错，惹怒了付将军？父女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如说与我听，我来替你们开解开解。”

　　付正清悄无声息松开手，安抚似的拍拍女儿的后背：“不过是怕阿婉思念亡母，伤心过度，我正欲带她回府。陆大人……”他上下打量着陆裕庭：“是来上香？”

　　陆裕庭微微勾起唇角：“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