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云朔走后,众人开始猜测自家主子会不会被小姐打出来,都忍不住窃窃私语,暗暗发笑。
玉小霜练完了剑,便先去换衣服,至于妆容嘛,吃了饭再画好了,免得弄糊了,想着宫云朔赶着饭点来,一定带了谷雨做的菜,玉小霜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听到脚步声,玉小霜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只蓝孔雀,哦不,宫云朔款款而来。
他已经拜会过南宫将军与夫人,送了一大堆礼盒,孝敬将军,夫人以及少将军们的,并得到他们的许可,前来找玉小霜。
玉小霜抬手杵着下巴,挑着眉,促狭地打量着这只珍惜金丝蓝孔雀,待他走近,点头道:“不错不错,很好看,和我今日的衣服很般配嘛。”
听玉小霜如此说,宫云朔便将视线移到衣服上,她今天穿了件霞金粉掐腰裙,外套金线绣百花锦簇窄袖小袄。
这衣裙本来应该是略宽松的款式,她却束了腰,倒显得身姿曼妙,俏丽可爱。衣裙上的花样和自己的确实为同款,宫云朔心情很是美妙。
玉小霜察觉他的视线在自己腰间来回游移,便上前捂住他的眼道:“看什么看,我这样是为了方便打架。”
宫云朔失笑,担忧的神色一扫而过:“饿了吧?先吃饭吧。”
玉小霜拍拍肚子:“饿死了,你真慢。”
宫云朔又是一笑,这样率真的她真是可爱,他打开食盒布菜。
蟹黄小笼汤包,虾馅蒸饺,蘑菇鸡丝面,三丝春卷,金银馒头……玉小霜瞪大眼睛看着一道道精美的早餐摆满小桌,咽了咽口水:“大清早的……要不要这么丰盛啊……”
宫云朔夹了几个虾饺放在她面前,道:“你可以一盘就吃一口嘛,浅尝辄止。”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玉小霜嗔了他一眼,却也知道他是怕今夜有人闹事,她白天会食之无味,便想让她早膳多吃点。
于是,她将虾饺吹了吹,送进嘴里,皮薄馅多,鲜嫩多汁,真是美味啊!她咀嚼后咽下,满足地叹了口气。
宫云朔看她跟小猫儿一般慵懒可爱,笑了笑,也开始吃。
吃了几口,玉小霜想到了什么,问道:“这套衣服是在景鸾阁买的?”
宫云朔点头:“你让我照顾你好友的生意,我前不久去订了不少服饰,你那好友说我是大客户,订得多,便送了我一套,并且说你一定喜欢,叮嘱我务必今天穿。”
玉小霜黑线,难怪景凰前两天给自己送来这套衣服和配套的饰物,说是年节礼物,让自己一定要今天穿呢,原来是走了情侣装的路子,又拿自己当小白鼠呢。
她嘀咕道:“她让你穿你就穿啊。”
宫云朔理所当然道:“她说你喜欢的,你喜欢吗?”
玉小霜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说不喜欢吧,景凰会打上门,说喜欢吧,万一他以后天天如此该如何是好,想了会只得道:“挺好的,留着年节穿。”
宫云朔应下了,玉小霜手上的筷子不停,几只小笼包下肚,又道:“我还以为你会来同我一起吃夜宵,事成之后庆祝嘛。”
“事成之后另有庆祝,事发之前也得吃饱才有力气应对。”宫云朔给她夹了一只春卷,道:“多吃点。”
风儿轻轻吹,叶儿悄悄落,梅花静静地绽放,雪片柔柔地飘洒,都不忍惊扰此时的宁静美好。
南宫珏一大早就去了街上溜达,这会回来了,刚好逮个正着,大喊着有好吃的居然不来孝敬他。
玉小霜笑着喊他一起过来吃,南宫珏毫不客气地坐在玉小霜身边,大快朵颐。
用完早膳,玉小霜和南宫珏不约而同地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叔侄二人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宫云朔低头看着光亮的碗碟,心生赞叹。
他今日会一直陪着玉小霜,中午也让谷雨他们送来了大食盒,南宫珏蹭吃蹭喝的都不想走了。
宫云朔晚间也要去宫中,不好从南宫府出门,在这待了半个下午之后便先行回府了。
申正之时,有小丫鬟过来请玉小霜和南宫珏准备进宫,二人收拾妥当,乘着同一辆马车,跟着南宫将军,夫人,少将军一同进宫。
阿陵到底还是没资格进宫的,她和云开留在府中。
云开还觉得有些愤愤不平,阿陵的面色复杂,冷绝而哀伤,因为过了今夜,南宫府便将不复存在了……
雪静静地纷飞,不大,小小的一簇簇,一朵朵,欢喜着飘落着。
宫中,在红墙前飞舞的雪花,似乎更洁白,更柔美,琉璃瓦上,石兽上,都落满了雪,白了头。石桥蜿蜒,桥上白雪如玉,桥下的池水已经成冰,映照不出人影。
枝头上梅花傲然,即使落了雪,也掩不去它的粉嫩娇颜,香气幽幽,惹人沉醉。茫茫天地,皑皑白雪间,似乎有星星点点的金色,和那粉色交相辉映,美轮美奂,恍如仙境。
玉小霜随家人进宫后,便落后了几步,陪着头回进宫小十四叔四处欣赏。
没一会,景凰来了,她打量了玉小霜几眼,视线在她腰带上停了片刻,说了句:“精髓都被你给毁了。”
玉小霜笑嘻嘻,还是那句话:“打架方便。”
竟要穿这么美的衣服打架?亏她想得出来,景凰没好气道:“打之前就不能换件衣服吗?”
说完惊觉不对劲,她低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你很久都没来找过我了,现在又说要打架,说清楚,你又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
玉小霜陪着笑道:“暂且无可奉告,只是若你们碰到与我一模一样的人袭击你们,千万别客气。”
玉小霜对景凰说,看着的却是一旁的冷玹,经过冷大人那件事,他们多多少少还是知情的,虽然阿陵应该不会对付他们,可是以防万一,万一阿陵操控自己去杀了冷大人可如何是好?
冷玹脸上没什么表情,问道:“是那人假扮你,还是控制你?”
玉小霜苦笑着,没有回答,却反问道:“被控制的我和别人假扮的我,你们分得清吗?”
冷玹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太麻烦,一律格杀勿论。”
呃……
景凰挑眉,问的实际:“若是被人假扮,到还好办,若是你被控制了,如何才能让你清醒?”
冷玹回答道:“听说裴少卿当初就自伤才清醒过来,到时候砍你一刀,若还不醒,再砍便是。”
……一定要如此粗暴吗?
之前清明说解药有些眉目了,也不知靠不靠谱?
还没说几句,有不少小姐围了上来,边走边说,簇拥着景凰往里去了,冷玹丢下一句:“小心些,别让凰儿挂心。”便跟着去了。
玉小霜的嘴角弯了弯,却见一旁的南宫珏正和刚来的沈绵说着话。
沈绵知晓玉小霜的身份之后,后来也知晓了之前扮成陆家姐弟的霁月和南宫珏,今日她刚来,便看到玉小霜正在与景大小姐说话,旁边站着的丰神俊逸的男孩子,大概就是曾经易容化名成陆天珏的十四叔南宫珏了吧。
沈绵可爱,张口就喊十四叔,吓了南宫珏一跳,看清来人之后,发现竟是一起经历毒衣案的沈大小姐。
南宫珏想着这位沈大小姐即将成为自己侄媳妇了,如此称呼自己也没毛病,便应了声,二人热络地聊了起来。
他们聊着,进了大殿,宫云朔正等在门口,看到玉小霜,轻轻笑了笑。
沈绵看到蓝孔雀表哥,表情微变,一时半会找不到形容词,好在被南宫盾及时领走了,她的眼睛才没有被继续荼毒。
宫云朔不确定地问道:“这身……是不是夸张了些?”
何止夸张,简直妖娆,玉小霜没料到他真敢穿出来,估计都会闪瞎皇帝的眼。
南宫珏正忙着四处打量,不以为意道:“管别人做什么,自己高兴最重要。”
这倒是,与霜霜穿同款花样的衣服,宫云朔心情甚好,如此,也就释然了。
他们低声确认着计划的细节,储公公在大殿高处站定,唱道:“皇上驾到。”
众人拜倒,山呼万岁,皇帝今日心绪尚佳,让众人平身,一眼看到特立独行的蓝孔雀,顿时眼角抽了抽,别人都穿官服,就他搞特殊化,这人脑袋被驴踢了?这么花哨的衣裳也敢穿出来丢人现眼?
皇帝又仔细瞅了瞅,哦,跟钰霜衣服上的花样好似差不多,这是为己悦者容?
皇帝看了他两眼,便移开了视线,只要他不给自己添堵,怎么的都好。
酉初,筵席开始了,男女分坐,景凰坐在玉小霜不远处,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玉小霜和宫云朔的情侣装,盘算着日后如何改良。
玉小霜等知情之人略略不安,面上笑语连连,心中却还在想着,应对今夜可能要发生之事的策略,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
其他人都感叹一年到头,今日终于可以欢欢喜喜清闲下来,好好过个年了。
精致的菜肴一盘盘地端上,大臣们都小心翼翼地品尝着,玉小霜连吃好几口,发现这御膳同谷雨的手艺不相上下,不禁揣测,难道这御厨也是谷雨的师兄弟?
难怪大家都爱去云河月畔轩,毕竟那里的口味可以与御膳媲美,在那用餐还不用受拘束。
今日不谈政事,只话家常,还有美貌的歌舞姬,轻歌曼舞助兴,气氛倒是融洽又轻松。
一场宫宴,君臣尽欢。
酉末,宴散,皇帝率先离开,众人陆陆续续出宫,宫云朔和玉小霜却不见了,他们此刻正与皇帝在偏僻处商议着,半晌,才一前一后地离开。
已经入夜了,大家却都兴奋着,忙忙碌碌地为自家守岁做准备,街上几乎没什么人,都各自回家过年去了,鞭炮声此起彼伏。
天色越来越黑,月儿越来越亮,积雪越来越白,飞雪漫漫,除夕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