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御前都点检
她虽然名义上是昭王府逃出来的逃犯,但是却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逃犯,该吃吃该喝喝的,熟悉了之后便随意自如起来,只是说话依然还是冷言冷语的,没有什么好脸色看。
“过来吃饭吧。”那文寅彧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但还是没有憋出完整的一句话来,那唐精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随后淡淡的说道,她并不真的在乎那文寅彧干嘛去,只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啊?哦哦、好、”那文寅彧听罢,先是愣了一下,过了一阵才讷讷的反应过来。
身后的侍从看着心里不由得暗暗的叹了叹气,这些日子那侍从亲眼目睹了文寅彧整个的变化过程,在唐精儿来之前,那文寅彧从未有过这种状态,但是唐精儿来了之后,随着日子越来越长,那文寅彧便经常都是这一幅模样了,时常慌神不知所措,尤其是面对唐精儿的时候。
那文寅彧说罢便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坐在唐精儿的对面,只见那门廊矮桌上摆着几味清淡的饭菜,唐精儿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吃得一直很简单,往常她都是无肉不欢的,但是现在却似乎身体对那些往日能够是她快乐的东西再也没有了渴望,吃什么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那唐精儿自然而然的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露出那俩道刺眼的伤痕来。
文寅彧见了心里有些不自在的将头转向一边,刻意不去看她。
而唐精儿却满脸的风平浪静,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的表情,平静得如同是冬日即将凝结的湖面。
“怎么?怕我太丑了吃不下饭?”唐精儿早就察觉到那文寅彧的故意闪躲,她们就面对面的坐着,距离并不远,足以能够将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神色都捕捉入眼。
唐精儿半垂着眼睛,冷冷的说道,没人能够分得清楚她此时的心情时生气不悦了,还是只是随口说说,毕竟她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线索。
“啊?不、不,我、我是——”那文寅彧听罢,急忙否认解释起来道,他神色慌张得就像是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弱冠男子。
“是什么?好好说话,不然你就自己上一边儿吃去。”唐精儿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语气认真着。
旁边的侍从听了她的话,心里有气但是又不敢发作,他身为文寅彧的随身侍从自然是看不得有人这般对文寅彧不尊敬的。
“我是怕你难受罢了。”那文寅彧无奈,只好实话实说道,他神情认真坦诚着,丝毫没有隐瞒什么。
“我难受什么?”唐精儿一边面无表情的夹菜吃饭一边淡淡的问道,声音有气无力的,带着几分的慵懒随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是心中并不真的在乎这些事情。
“怕、怕你因为你的脸而难受。”文寅彧实诚的说道,他低着头,很是认真。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文寅彧是个什么样的人,精明的唐精儿也知道了一二,她知道那文寅彧与她在这边遇到任何一个男人都不相同,因此她对文寅彧也懒得防备,甚至也懒得理会。
“哼,这张脸又不是我的,我难受什么。”唐精儿听了他的话之后,冷冷的笑了笑说道,那神色很是淡然无所谓着,她眼中一片的荒芜,曾经的绿洲似乎已经枯竭了似的。
那文寅彧听了她的话,觉得有些不能够理解,莫名奇妙的,但是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便也没有深究下去。
而文寅彧对唐精儿一无所知,唐精儿虽然已经来了许多天了,但是他除了知道唐精儿是从昭王府的地牢中逃出来的之外,其余的事情一无所知,不知道唐精儿是什么人,叫什么,为何被囚禁在昭王府的地牢之中,这些文寅彧有着好奇,但是却又不好问,所以俩人也就一直这么静默的相处了几天。
文寅彧将唐精儿藏在自己的寝院之中,在当初也是无奈之举,京城虽然大,但是想要去一个赵凛的人不能进入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是皇宫里赵凛也能够进出自由,更别说是其余的地方。
而文府是个特殊的地方,文家与赵凛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文太师与赵凛在朝堂之上更是时常的针锋相对着,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的,双方的意见总不是统一着的,所以对于昭王府的逃犯来说,太师府无疑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呵呵,吃饭吧。”文寅彧笑呵呵的说道,笑容十分的灿烂开朗,那模样看着就像是一个青涩的大男孩,几乎难以让人相信他便是当朝的都点检,毕竟看着也不像是会功夫的人,只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寻常公子罢了。
“我讨厌茄子,以后不要让它出现在我的饭桌上。”唐精儿无视文寅彧,她用筷子指着那一碟的焖茄子说道,脸色嫌恶着。
文寅彧听罢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他急忙反应过来道:
“快,换下去。”文寅彧对一旁的侍从说道,平时一向说话轻声细语的他这时候却也严肃了起来。
“是。”那侍从看了唐精儿一眼,随后便无奈的将那茄子给撤了下去。
“呵呵,我让他们再换上一些新的菜样来。”文寅彧笑呵呵的说道,这些日子唐精儿饭桌上的饭菜从未有过重样的,文寅彧一直都吩咐了下人们每天变着花样儿来。
加上他给唐精儿请来了一个信得过的太医也说了,唐精儿脸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所以最好是清淡饮食,文寅彧便让人每日都找一些珍贵的野菜来,处处担心唐精儿不高兴着。
“不必了,”而唐精儿只是冷冷的说道,“我吃饱了。”说罢,唐精儿便放下筷子,自顾的坐到一旁去。
她慢悠悠的将那面纱重新盖上,不紧不慢着,并不害怕被人看到她脸上的伤。
而她之所以还带着那面纱,也只不过是不想被人过分的而关注了,此时的唐精儿恨不得将自己紧紧的隐藏起来,她不想见任何人。
“可你才吃了几口饭?”文寅彧看了看那桌上只被吃掉一小半的饭碗,再抬头看了看那正倚靠在门廊柱子上发呆的唐精儿,不解的说道,他皱着眉头,很是关切着。
而唐精儿只是坐在那里,定定的不说话,她一双眼睛眺望着那远方的天空,不知道心里在想着说明,渐渐的浮出一股哀楚凄凉的气息来。
这些日子,文寅彧看到的唐精儿大多时候都是这个模样的,她很少说话,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但是也仿佛是什么都不想,有时候竟然也一坐便是一整天。
文寅彧好奇她到底犯了什么罪,但是却也一直不敢问出口来,她本是逃犯,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的,渐渐的这个从天而降的逃犯却成了文寅彧的座上客了一般。
“要不再吃一点?”文寅彧小心翼翼的问着道。
唐精儿慢悠悠的转过头来看向他,一双眼眸宁静如水,没有寻常的那般冰寒刺骨了,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文寅彧,那眼神过于宁静,以至于根本看不出她是什么意思。
“怎、怎么了?”文寅彧被她看得发愣,他有些不自在的问道,一脸的懵乱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良久,唐精儿忽然轻然笑起来问道,虽然是问题,但是却很是随意的模样,似乎也不是很在乎文寅彧的回答。
文寅彧手中拿着饭碗筷子,听了她那么一问,不由得愣住了,他愣愣的看着唐精儿,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似乎在很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你是女、女孩,我、我自然多要照顾你一些了。”过了一会儿,那文寅彧才反应过来,他支支吾吾着,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渐渐的展开来。
他的笑犹如是三月里的阳光一般,唐精儿从未见过哪个男人能够笑得这般的好看,这般的让她心里感到踏实自在。
“可我是昭王府的逃犯。”唐精儿嘴角幽幽的笑着,可以点明说道,她眼神带着几分的轻佻,似乎是故意想要为难那文寅彧一般。
“可、可你也看起来不像坏人啊——”良久,那文寅彧默默的低下头,他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讷讷的说道,这时候的文寅彧也透露着许多的纠结来,如果不是唐精儿这么一问的话,他似乎也从未认真的想过这一个问题,他只是一直顺着自己的想法对待这个从天而降的逃犯,从未有过怀疑。
“哈哈哈,”唐精儿直直的看着他,听了他的回答之后,她不由得仰头大声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畅快极了,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的开心了。
“你笑什么?”文寅彧愣头愣脑的问道,他歪着个脑袋很是不解的模样。
“呵呵,难道坏人就应该写在脸上吗?”唐精儿渐渐的止了笑的问道,她即便是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是却也依然是一副媚态十足的模样,炯炯有神的桃花媚眼中带着几分的柔媚,几分的清冷,再有几分的洒脱,犹如遗世而独立的仙子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