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何止是一石二鸟
中洲城内,一乱混乱。
黎明时分,在外忙碌了一夜的镇北侯阴沉着一张脸,走回了临时的住所。
这两天以来,他几乎命人将整个中洲城都挖地三尺的找了一遍,可却是丝毫也没有发现半点食盐的影子。
那一百多车的食盐,又到底被人给藏到了哪里去?
又或者,这中洲城里到底又有没有那些食盐?
想到这里,镇北侯心头一震,猛然睁大了双眼。
蛮族王庭大军进攻中洲城的引子,不就是为了抢夺那些食盐吗?可若是那些食盐根本就不存在呢?
还有潜伏在不知何处的周云昭以及他麾下的数万西岐大军,又去了哪里?
蛮人在中洲城厮杀是真,蛮人大军死亡惨重也是真,周云昭来了此处是真,可没有出现在中洲城下也是真,可若是这些食盐是假的呢?
这一切,又说明了什么?
镇北侯突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也许,这一切都是定西侯顾文渊的阴谋。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啊!既让蛮人落入了这个圈套,也将他镇北侯给算计了进来。
不,也许还不止是一石二鸟!除了蛮人和自己,还有那位平南王……
镇北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如今,他要怎么办?燕平城已失,如今他再无据点,若是连这中洲城也保不住的话,他又该何去何从?
可这中洲城一向是易攻难守,只凭他麾下这点人马,又如何守得住?
更何况,那周云昭如今还不到藏在何处,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这个时候,他该怎么办?
继续守在中洲城,他自知是守不住的;可若是就此离开中洲城,他又该去哪里?
难道,要在这大草原上流浪,做一支流寇不成?
他是镇北侯,威震北疆数十年的镇北侯,让他去做流寇,他丢不起这个人!
深知自己中了计的镇北侯,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一时间只觉得心烦到了极点。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找人来商量一下的。可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他又该去找谁来商量?
那些军中谋士,因为他和蛮人结盟一事,早已经和他划清了界限;军中的将领们,因为张啸天之死,暗地里恐怕也早已经和他离心离德了。
如今的他,虽然还是燕北军的主帅,然而实际上,却早已经是众叛亲离了。
这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啊!
镇北侯重重的一拳砸在了书桌上。
这两日以来,他明显的感觉到燕北军中的气氛,已经在悄然之间改变了不少。
然而面对此事,镇北侯却无端的生出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来。
和蛮族的结盟,张啸天的死,还有那些军中早有异心的将领……
这一切,让镇北侯在心力交瘁之后,突然有了一种恐慌的直觉。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也许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位年轻的定西侯顾文渊顾侯爷,他的手段,也许远远不止是这些。
不得不说,镇北侯的预感,很准。
半个时辰之后,便有斥候来报,蛮人的大军又再次卷土重来了。
卷土重来?
镇北侯听到这个词,不由微微一怔。
那一日,蛮人死伤惨重,大王子铁木的麾下精锐尽失,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歪瓜裂枣,几乎已经是溃不成军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怎么能卷土重来?
然而,军情不等人。
镇北侯来不及多想,就只好重新披挂上阵,亲自领着人站到了城墙之下。
中洲城外,晨光之下,密密麻麻的蛮人大军正叫嚣着冲向了中洲城的方向。
这是怎么一回事?
镇北侯看着城墙下的蛮人大军,不由睁大了双眼。
这整齐的队列,冲天的杀喊之声,又哪来像是蛮族的残部?
这分明就是一支完整的军队。
这些蛮人大军,究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镇北侯的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小的汗珠子来。
凭着他的经验,他只略略的看了一眼,就判断出了来犯之敌的数量大约是在五万之数;而此刻的中洲城内,燕北军的数量却是不足两万人马。
更重要的是,这两万人马之中,还有不少的人都已经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五万蛮族精锐,和两万伤兵?
这怎么打!
镇北侯只觉得心头一片绝望,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中洲城守不住了。可如今中洲城的四周都是蛮人的铁骑,他便是想要带人突围,也是不成了。
为今之计,只有死守待援!
镇北侯猛然睁开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燕北军的好儿郎们,”他果断的抽出了腰间的大刀,看着城墙下方的蛮人大军,无比悲壮的大声喝道,“如今,我们中了蛮人的奸计,被围困在了这中洲城,也只有和蛮人血战到底,死守待援了!”
死守待援?
“侯爷,如今我们还有援兵吗?”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亲卫,神情麻木的呐呐问道。
是啊,连燕平城都丢了,他们燕北军,又哪里还有援军?
将士们的目光投在了镇北侯的身上,复杂到了极点。有些麻木,有些失望,有些冰冷,有些绝望,有些茫然,还有些愤恨……
种种复杂的目光却丝毫也没有影响到镇北侯的气势,至少表面上是没有。
“有,怎么会没有援军呢?”镇北侯大声说道,“儿郎们,你们可不要忘记了,周云昭还带着几万西岐大军,正藏身在这中洲城的附近。那周云昭的西岐大军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燕北军被蛮人所歼灭吧?”
西岐大军!
众人听到这里,先是一喜,而后却是一怔,看向镇北侯的目光也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周云昭的西岐大军会来救他们吗?在镇北侯和蛮人结盟,意图对付定西侯之后,定西侯的西岐大军还会来救他们吗?
即便是定西侯大人大量,以德报怨不计较此事的前来救了他们;那么,他们呢?他们又能心安理得的让人家救吗?
自家主帅前一刻还在和敌人秘密结盟,想要害人家;后一刻,又指望人家来救他们?
他们燕北军也各个都是好儿郎,也都是要脸的!
他们能那么厚颜无耻的在这个时候,要求人家来救他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