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认错
城郊农庄外,莘依依偏头看着远处起伏不断的青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侯爷,”她依偎在那个冤家的怀中,一语双关的问道,“还是城外比较清静吧?”
此刻的燕平城里,恐怕就热闹得很了。
顾文渊含笑点了点头。
“是啊。山中清静,自是好时光。”他揽住妻子的肩头,笑容很是温柔。
“侯爷,那个冬儿的死,是谁动的手?”莘依依突然回头问道,双手亦是小心翼翼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之处。
“没有谁动手。”顾文渊却是摇了摇头,“是她自己上吊自尽的。”
“怎么会?”莘依依微微皱眉。
那个可怜的女子,不是已经神志不清了吗?她又怎么会突然想到去上吊呢?
这其中,一定还有故事。
莘依依抬头看向了顾文渊。
这个冤家一定知道的吧?他对燕平城里的事情,可谓是知之甚多了。
“依依,”顾文渊抚上她的额头,笑着摇了摇头,“此事内里,的确还有些故事。”
他就知道依依一向仔细,怕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
只是,如今她怀着身子,若非必要,他却不想她再多费心神了。
“哦,还请侯爷为妾身解惑。”莘依依双眼明亮的说道。
“你啊。”顾文渊搂着她,无奈而宠溺的一笑。
“依依,你还记得赵家的那个大公子,赵信吗?”顾文渊突然开口说道。
“自然是记得的。”莘依依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那,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冬儿的死,若说和旁人有关的话,那就只能是这位赵公子了。”顾文渊一脸平静的说道,只是眼里出飞快的闪过了一抹精光。
“赵家的那个孩子?”莘依依有些意外,抬头问道,“怎么会是他呢?”
那还是一个孩子,又怎么会……和一条人命扯上关系呢?
莘依依突然心中有些不舒服。
夫妻一体,心有灵犀。
顾文渊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情,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依依,就在冬儿上吊之前的那个午后,那位赵家的大公子托人给那位冬儿姑娘送去了一封信。”顾文渊缓缓说道,“而后,在傍晚时分,他又故意找到了张夫人身边最为得力的江妈妈,拜托那位妈妈出门去燕子胡同旁的陈李记里,给张家的那位小公主买了一些上好的胭脂……而偏偏又那么巧的,张大老爷回城之后,刚好就看到了那位江妈妈出现在燕子胡同的周围。”
莘依依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孩子,今年才不过十一岁,却已经有了如此的心机了吗?
不但是害了一条人命,竟然还顺势挑拨了张氏夫妻的关系!
“信是谁送去的?”莘依依虽然已经猜到了,却仍是忍不住开口确定道。
“依依,你应该知道的。”顾文渊低头看着妻子的双眼,认认真真的说道,“信,虽然是周婆子送去的,不过,事先周婆子却并不知道那封信里的内容。而且,这件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也完全是一种巧合。”
“巧合吗?”莘依依低下了头。
自从怀孕之后,她就变得多愁善感了许多。今日又听闻了冬儿那个可怜的女子上吊自尽的事情,这心情也就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是巧合。”顾文渊捧着她的脸,依旧认认真真的说道,“依依,你应该知道的,那个冬儿本就已经疯疯癫癫浑浑噩噩,神志不清了。却不想,当她看到周婆子送去的那封信之后,却是突然清醒了过来。而后就……依依,这是天意,怨不得旁人。”
这真的是天意吗?
到底是一条鲜活的性命啊!
莘依依叹了口气,低头不再说话。
顾文渊固执的捧起了她的脸。
“依依,你听我说。”他看着妻子那一双有些多愁善感的眼眸,无比认真的说道,“依依,那冬儿本就是一个可怜的人;与其让她如此痛苦的活下去,还不如让她痛痛快快的死去。也许,对于那位冬儿夫人来说,活着,对她来说,才是一种折磨;而死亡,却是一种解脱。”
活着,是一种折磨;死亡,才是一种解脱?
莘依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顾文渊揽着她的肩头,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
“依依,那些悲伤的事情,你就不要想得太多了。对你的身子不好。”顾文渊叹了一口气,终是劝了一句。
孕妇本就会多愁善感一些,又最忌伤神了。若是依依因此而伤了身子,可怎么得了?
莘依依轻轻点了点头。
“侯爷,妾身都明白,便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妾身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她抬头,淡淡一笑。
“依依,是本侯不好,让你受了委屈。”顾文渊却是摇了摇头,一脸自责的说道。“若不是因为本侯,你也不必跟着本侯南征北战东奔西跑的,如今连有了孩子,都不能好好的卧床休息。本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这个孩子。”
“侯爷,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莘依依故作不满的嗔了他一眼,“能陪在侯爷的身边,为这天下的百姓做一些事情,妾身只会感到高兴不已,又怎么会觉得委屈呢?这样的话,以后侯爷还是不要再说了,否则,妾身才是真的要生气了。”
“好,本侯不说。”顾文渊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这些话他不说,只默默的放在心头,以后再加倍的对她好也就是了。
莘依依这才笑了。
“侯爷,”她突然转头看向了燕平城的方向,若有所思的问道,“按照时辰来算,这会儿子,那位张夫人应该已经入了燕平城的将军府了吧?”
“嗯。”顾文渊点了点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了她。“怎么了?”
“侯爷,你猜,那母子二人会说些什么?”莘依依颇有些兴趣的问道。
会说些什么?
顾文渊听到这里,倒是笑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那母子二人,还能说些什么呢?
“无非就是……关于燕平城,关于张氏一族,关于那位张大老爷,关于那位小张将军罢了。”顾文渊淡淡的说道,显然对此事并不上心。
他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位张夫人去一趟将军府而已;至于,那母子二人说了一些什么,他却是并不关心的。
“哦?”莘依依却是摇了摇头。“侯爷,妾身却并不这样认为。”
“是吗?夫人有何高见?”顾文渊配合着她,一脸兴趣盎然的问道。
“妾身猜……”莘依依突然神色莫名的说道,“那位张夫人,一定会向自己的大儿子认错的。”
认错?
顾文渊微微一怔,莘依依却笑得越发的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