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生气，又极力压制着不敢表现出来，沈菁仪的语气有些生硬，还有些气结，可态度到底是没藏住。

　　瑾姑姑本就沉着的脸，表情又冷了两分。

　　她不答反问：“沈大小姐这是在质问老奴吗？”

　　“我不是……我只是……”

　　“沈大小姐既然想知道，那老奴就跟你说个明白吧！”

　　瑾姑姑停顿了下，从自己衣袖里取出另一本折子，聚到面前。

　　“这里面记载的，跟沈大小姐手中的一模一样，咱们就从这十二柄玉如意开始捋，看沈大小姐到底能用哪些！”

　　她边翻开折子，边朗声道：“我朝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妾室扶正所出子女虽享受嫡子女之尊，却要以原配所出嫡子女为尊，但这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且祖制有规定，原配嫡出子女为顺位继承者，其余子女皆为其辅。同样的，祖制强调十二乃为正，只有正室所出方有资格配数字十二。”

　　“沈大小姐母亲是妾室扶正，这点应该不需要老奴强调，老奴将沈大小姐嫁妆里所有计数为十二的物件削减成八件，有何不对？”

　　没有不对，句句在理。

　　可是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深深扎在沈菁仪和班丹晴心上。

　　尤其是沈菁仪。

　　这么多年来，国公府只有她这个大小姐，别说十二，她就是要配二十四件，也没有谁敢说她越矩了！

　　就连沈奕姝回来，她也从没觉得自己低沈奕姝一等。

　　她甚至觉得沈奕姝虽然比她会投胎，可除了这点，沈奕姝还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她？

　　可如今，瑾姑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比沈奕姝低一等，偏生她否认什么，都无法否认祖制！

　　沈菁仪胸口剧烈起伏着，一看就气得不轻。

　　瑾姑姑却没觉得哪里不好。

　　她翻着折子，还打算继续捋。

　　“够了！”沈菁仪尖声喝止她，“我没有意见，就按姑姑的意思来吧！”

　　瑾姑姑微微挑眉，“沈大小姐也别怪老奴不近人情，嫁妆如果不仔细，闹出笑话，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姑姑也是一番好心。”沈奕姝上前，将沈菁仪的仇恨值拉开些，“你若觉得这些嫁妆亏待了你，回头让国公和夫人私底下弥补些，比放在明面上更合适。”

　　沈菁仪扬唇，“那我还真要多谢二妹妹提醒了！”

　　敬谢不敏哦！

　　沈奕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叫上瑾姑姑走了。

　　——

　　离申时越来越近，沈奕姝连着看了好几次漏刻，秀丽的眉头轻轻皱起。

　　对面，萧莫岑俊脸微沉，没好气的哼道：“你就这么着急去赴其他男人的约？”

　　沈奕姝怔了下，摇头，“没有啊。”

　　“那你一直看时辰是几个意思？本王不如它好看吗？”

　　“呃……”

　　他这是在吃萧宏蔚的醋呢？还是在吃漏刻的醋？

　　“呃什么？你刚才迟疑了，你就是想去赴萧宏蔚的约！”萧莫岑猛地起身走到她面前，凶巴巴的瞪着她，“你是不是这几日跟他接触多了，有别的想法了？”

　　沈奕姝翻了个白眼。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脑残吗？萧宏蔚又渣又笨，别说我根本没跟他怎么相处，就算真有机会，我也看不上好吗？我品味没那么差！虽然我看时间的确是想去卓亲王府……”

　　话音还没落，就看到萧莫岑沉着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控诉。

　　沈奕姝忍不住又翻了个大白眼，蹭的站起身凑到他跟前，伸手去探他额头。

　　“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儿？不会是冷泉水把你脑子烧坏了吧？怎么开始智商欠费了？”

　　萧莫岑握住她的手，用力将人拉进怀里，咬牙切齿的道：“本王脑子没坏，倒是你，胆越来越肥了！”

　　“萧莫岑。”沈奕姝一本正经的喊他，成功制止了他朝自己压下来的举动。

　　她严肃地道：“萧宏蔚主动请我过去，无非是知道我动了沈菁仪的嫁妆，想给我点教训，我正好可以借机去卓亲王府查探，万一找到证据了呢？”

　　萧莫岑皱眉，“本王说过，证据的事，本王自己会想办法。”

　　“可我是最方便，也最快捷的方法对吗？”

　　虽然到现在她都不清楚，萧莫岑为何笃定她能找到证据，但她知道，萧莫岑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找到证据的关键，一直在她身上。

　　萧莫岑不说话。

　　知道自己猜对了，沈奕姝主动抱住他，仰着小脸笑道：“放心，我带着瑾姑姑一起去，有她在，萧宏蔚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萧莫岑傲娇的别开脸，“瑾姑姑只是个宫人，还是一介女流，如果萧宏蔚存心对你做点什么……”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脸沉得可怕！

　　沈奕姝不但不害怕，反而抱着他腰肢摇晃。

　　“哎呀，我又不是傻子，如果情况不对，我肯定先跑为上啊！你要不放心，前两天太后不是把魏博文请来给我当护卫了吗？我……”

　　“你还好意思提！”

　　萧莫岑大手微微用力，把她抱起来，侧身坐在椅子上，将怀里的人紧紧箍在腿上。

　　“皇祖母找谁不好，为什么要找魏博文来保护你？他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危急时刻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保护你？”

　　提起这件事，他就来气。

　　皇祖母也是瞎闹，明知道沈奕姝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魏博文还在觊觎，这么重要的事不找他，反而却找魏博文！

　　当天就从瑾姑姑口中搞清楚太后用意的沈奕姝，抱着他脖颈一阵大笑。

　　“哈哈哈，还说你没吃醋，终于承认了吧！”

　　萧莫岑挑眉，“你很得意？”

　　“没有！”沈奕姝单手捂住小嘴，直摇头。

　　可她微微弯起的眉眼，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萧莫岑手臂收紧。

　　察觉到危险来袭，沈奕姝连忙圈抱着他脖颈，在他脸颊上亲了下。

　　“好啦，不生气嘛！太后她其实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在意我，在试探你呢！”

　　萧莫岑轻哼，都不懂这有什么好试探的。

　　他要是不在意沈奕姝，或者说在意的程度不够，会把人带去给他们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