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夏蝉直摇头,顾不得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染花,抓着沈菁仪的衣摆狡辩:“大小姐,奴婢绝对没有冒犯二小姐,奴婢只是问二小姐是不是不愿意去,没有……”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夏蝉激动的辩驳。
夏蝉愣在原地,眼泪无声滑落,下意识的伸手捂脸。
大小姐也打她?
“我是让你去询问二妹妹的意思,你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沈菁仪冷漠的睨了她一眼,,又转头朝屋外喊:“来人!”
两个家丁循声进来,躬身道:“大小姐。”
“把夏蝉关进柴房!没有本小姐同意,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一声令下,家丁动作利落的把人拖走,完全不给夏蝉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默默看着一切,紫陌咬紧后牙槽,脸色不太好看。
紫欣比较淡定点儿。
看来这一幕在婉仪水榭没少发生,这些人都熟能生巧了!
不等沈菁仪发话,她又欠了欠身,道:“二小姐病体未愈,不能离人太久。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大小姐若没别的吩咐,奴婢二人就先回去了。”
“等等。”
沈菁仪抬眸,探究的打量着两人。
忽然,她唇角一扬,定定的望着紫欣,“你回去转告二妹妹,明日本是蔚哥哥想跟二妹妹道歉,才邀我们姐妹二人去听书。”
“若她身体无恙,明日这约我便代她应下了。若她还是很不适,也无妨,蔚哥哥诚心给二妹妹道歉,不会介意往后延两日的,让她安心养身体。”
蔚世子?
紫欣心里犯嘀咕,低垂着头应道:“奴婢这便回去转告二小姐,再让人来回话。”
“好!”沈菁仪笑道,“回去吧!”
这两丫鬟前后差别这么大,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有问题。
她又不傻子,更加不会笨得看不出来。
当初她明明跟母亲说了,直接把刚买进府的丫鬟婆子送去沈奕姝院子里伺候。
新来的下人想要在府里站稳脚跟,靠一个半路回来,无依无靠的二小姐,又怎么会有弃暗投明,做她们的内应好?
母亲怎么会选了个如此厉害的角色?
厉害也就算了,人还不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等了片刻没动静,夏娟小心翼翼的问:“大小姐,可还要继续试衣裳?”
“不试了。”
沈菁仪一脸不悦的坐下。
她庆幸自己没有自作主张回复萧宏蔚,不然现在下不来台的就她了。
虽然她可以一个人去,可这次明显是萧卓君的意思。
万一萧卓君知道她没能把沈奕姝带过去,对她有意见,她更得不偿失!
至于夏蝉……
沈菁仪转眸问夏娟:“最近我是不是给你们太多方便了?”
夏娟心里很惶恐,表面也有点慌,连忙跪在地上,“大小姐,奴婢绝对不敢有半点逾越!”
微凉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片刻后,沈菁仪勾唇,“我一直觉得你比夏蝉木讷,伺候人不够机灵讨巧,如今看来,有时候木讷点未必不是好事。”
夏娟垂头,不敢应声。
她越是唯唯诺诺,沈菁仪越是满意。
刚才挑起的不快渐渐平静,她顺手从腕上退下一只玉镯,放在夏娟手里。
“去帮我做件事。”
夏娟慌忙抽手,“大小姐尽管吩咐,可这镯子,奴婢受不起!”
“给你你就收着,这事儿若是做成了,本小姐还有重赏!”
说话间,沈菁仪已经强行将玉镯套在了她手腕上,不容拒绝。
夏娟咬唇,郑重其事的跪在地上,“奴婢谢过大小姐!”
“你这样……”
而另一边,紫欣回到小楼,把婉仪水榭的事说了遍,发现沈奕姝饶有兴趣的望着自己,不由得一顿。
“二小姐,奴婢身上哪里不对吗?”
沈奕姝摇头。
“那您为什么这样看着奴婢?”紫欣心里有点忐忑。
世人都说宁王殿下喜怒无常,心思变幻莫测。
照她看,眼前这位主子心思更加难琢磨!
沈奕姝靠在椅背上,笑觑着她,“你明明知道我让你们把人给沈菁仪送过去,等于是把你们之前的伪装都戳破了,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紫欣一怔。
她当然想问。
去的路上,她不知道想了多少种可能。
甚至还觉得沈奕姝可能是有自己的打算,不准备再把她们这种明摆着的眼线放在身边了。
但这种想法只是短暂的掠过,就被她自己推翻了。
“奴婢虽然不知道您跟王爷之间如今是什么关系,但奴婢看得出,您对王爷来说是特别的。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二小姐现在跟奴婢姐妹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把我们丢下水,您自己也不一定能独善其身。”
紫欣浅笑着给她添茶,重新拿起扇子轻轻晃动。
“二小姐若是真不喜欢我们姐妹,大可以跟王爷直说,把我们调回去,费不着把我们往大小姐面前推,这个道理奴婢还是能想通的!”
沈奕姝唇角噙着的笑意越来越浓,没有端茶,而是侧身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微仰着头看着窗外的明媚日光。
半晌没等到她开口,紫欣还以为她是默认了自己的观点,清泠的声音这才突然响起。
“接下来,有好戏看了。”沈奕姝模棱两可的呢喃了句,转头,“让人去回信,明日申时,我会准时赴约。”
“是。”
宁王府。
淳于晋看了看手里的针,又看看半点担忧都没有的萧莫岑,忍不住道:“王爷,不如还是请那丫头过来把关吧?”
他感觉亚历山大啊!
萧莫岑睁开双眸,琥珀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原来你淳于晋也有如此不自信的时候。”
“不是老夫不自信,老夫是怕一会儿有什么突发状况,那丫头不在,老夫处理不来!”
淳于晋很坦然。
他要是能处理好,昨天也不会差点断送萧莫岑的小命!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萧莫岑平静的眸子里染上几分复杂,像是给那琥珀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雾,叫人看不太真切。
淳于晋再接再厉的劝道:“我知道你心疼那丫头的身体,咱们可以派马车去院子外面等,来了之后,她只管指挥,所有事情交给我也行啊!”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萧莫岑又闭上眼睛,将他的话,置若罔闻。
淳于晋语塞,坐在床榻边吹胡子瞪眼好一会儿,才叫药童将金针消毒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