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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风雪归人

重生之废后逆袭 绿绮尘埃 2345 2024-11-12 20:37

  她却只是抬了眼勉强笑了笑,唇角扬起一抹凄微的弧度。

  气氛一时僵滞如死,适逢冰弦用土定瓶捧了一大束金谷园中新开的红梅来,谢以莼眼前一亮,双眸晶亮地从瓶中取了来置于鼻尖轻嗅,巧笑嫣然:“这红梅开的可真好看。更无凡木能争艳,便著胭脂品亦高。”

  那红梅花枝上犹沾着霰粒,点点白雪晶莹剔透,红与白相得益彰。岚曜饶有兴致地问:“梅园的梅花可都开了?”

  冰弦点点头,“启禀陛下,都开了。云蒸霞蔚一般,正是好看呢。”

  岚曜雅兴大发,掷了酒杯起身道:“在这屋中久坐也无甚意趣。古人云,踏雪寻梅,诗思当在灞桥风雪中驴背上。咱们今日虽无驴可骑,倒也可附庸风雅一回!”

  众人出了镂月开云馆,踏着满地的空明积雪朝红梅苑走去。外头风雪甚大,虽有冠盖遮掩,仍有飞雪吹进来,刮在脸上微微的刺痒。以棠将全身罩在一件新制的织锦镶毛绣红海棠的斗篷里,兜帽上镶边的雪白狐裘裹着她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只露出两只清澈的杏眼与冻得微红的瑶鼻晶唇,越发显得秀丽绝伦。宁澈牵着她的手在风雪里一深一浅地走着,暖靴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响声。雪落枝丫,天地间雪地绵延无尽,一切都被这纯净的白雪笼罩着。

  因是有意避开走在前面的桓榕,他们二人走得很慢,渐渐地便被甩开了距离。未曾进园中便闻得一阵清香,萦萦绕绕,若有似无。透过前方的琉璃院墙,远远可见园中梅花盛放,吐艳喷霞。遂停下来,面上浮起盈盈一丝笑,“咱们就在这儿吧。不过去了。”

  宁澈怜惜地看着她被冻得微红的脸,牵过她站在一处屋檐之下,又惊觉她手的寒凉温度,奇道:“怎么还是这么冷?”

  说来奇怪,既有手炉,她的手却似怎么也捂不暖一般。宁澈不由微颦了修眉,吩咐跟在后面的兰亭,“再去换一个,炭烧得旺得。”

  不是没有察觉她体温异于常人的凉,但夏日炎炎时相差并不大,又以为是古人常说的“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便没有过多在意。如今下了雪才叫他堪出一丝端倪,她的手竟是如此的寒凉。

  以棠却摇摇头,叫住兰亭,“不必了。你把这手炉也拿下去吧。”见二人投来疑惑而担忧的目光,她怅惘叹息道:“我自觉这手炉怕是不顶用的,阿澈你替我暖着倒觉得比手炉还有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往年再没有过如此情况的,许是不适应在洛阳过冬吧。”

  她从前到底是在南地,纵有雪,又能冷到哪里去。然而北地可就不一样了,何况,这具身子的三阴绝脉……

  以棠微颦了颦眉,她知道自己能重来一世就已经很幸运了,不该奢求多福多寿,却还是忍不住奢求……奢求自己能陪伴他多走一些时日。然而看这具身子如今的状况,怕非是福寿之辈。

  想到这儿,她心底涌上一股寒凉,冷得人五脏六腑都生出凛冽的寒意。感受到怀中人身子微微的战栗,宁澈忙将她捂紧,“还是冷?”

  他知道她自幼生于南地,难免会对北地的冬日有所难耐。兰亭却是微微疑惑,并州在洛阳之北,只会更冷。小姐如此畏冷,往年在并州又是怎样捱过来的呢?

  她摇摇头,面上盈起一丝微笑,“有你陪着我,纵使是冷,心中也就不觉得冷了。”那笑容却脆弱得仿佛一缕东风中袅袅远去的青烟,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一般。宁澈见之,心中微微一凉,垂下眼睑掩盖自己眸中哀凉的情绪,“若是岳父大人在就好了,三阴绝脉虽然难治,总有办法缓解。”

  听他提起谢逸,以棠心中也是微微的怅惘,喃喃道:“我也有些想念父亲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现在陛下才在洛阳站稳了脚跟,与并州渐成两足鼎立之势,并州那边局势未明,太后又对她恨之入骨,在陛下没有全部拿下权势之前,她怕是不能回并州了。

  也不知……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何时才能结束……

  二人在檐下略站了一会儿,仍不见岚曜他们从园中出来,外头风雪又甚紧,宁澈便道:“咱们回去吧。陛下体谅你身子不好,不会说什么的。”

  以棠私心也不想与桓榕有过多接触,点点头同意。心中却是怅惘,身子不好?回想起这如梦似幻的一年,上巳节的时候她还好好在草场上骑马驰骋呢,那时候她半点想不到这四个字,更不会想到自己也有今日这般畏手畏脚、可说是狼狈的一日。不曾想,倒是被迟岄一曲琴,折腾成这个样子。

  以棠叹一口气,不过这也不能怪迟岄,是她自己本来就有病罢了。等时日再安定一些,就找个良医好好的瞧瞧,她从前可是从来不畏寒的……

  于是宁澈便让兰亭进院子里请示岚曜,岚曜倒也没说什么,只吩咐她好好休息,又命人请了女医到宁澈的行馆之中等候。雪天路滑,二人乘轿返回城中便费了不少时间,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竟走了一个时辰,等到了行馆之中时已是日暮黄昏了。

  才进庭中便见风雪屋檐下立着一道长身玉立的影子,头戴斗笠,身负瑶琴,身形颇有些眼熟。赶来的宁渊禀报道:“君侯,夫人,迟先生已经灯火你们多时了。”

  迟岄?

  宁澈同以棠互望一眼,尽皆不明所以。风雪之中的那人却已转过了身来,冲以棠微微一笑:“傻丫头,好久不见。”

  “出什么事了么?”

  将迟岄迎进了正厅,以棠亲自替他斟了一杯热茶,急切地问道。

  迟岄这人向来闲云野鹤一般,太极殿之事后他领走了楚惜,便再没回来过。这次他亲自登门拜访,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难不成,是楚惜出事了?

  迟岄却笑起来,慢条斯理了地呷一口茶,“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喏,你昨日不是还成婚来着,来讨杯喜酒。”

  他越是这般,以棠就越是心急,敛容追问道:“迟先生有话就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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