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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他的身世

重生之废后逆袭 绿绮尘埃 2539 2024-11-12 20:37

  原来是为这事……

  以棠一愣,摇摇头道:“我没有。”

  “我今日过来,本就是为了此事。熙宁郡主中迷药之事我并不知情,但这件事与我也确实脱不了干系。若我说是我的侍女兰亭擅自下的药,世子会相信么?”

  她一口气说得有些急促,望着他的眼睛却清明如春露,那是一双未掺杂杂念清澈无澜的眼。

  宁澈一怔,秋水似的眼中眸光微动,漾出一片柔软的笑意。

  “我信。”他道。自己郁沉半日,不就是为了等她的这句话么?

  宁澈的心情一瞬明亮许多,看着她的眼睛,语调温柔:“只是皮外伤罢了,你这下放心了吧?”

  “我有什么不好放心的……”以棠口是心非地道,眼神闪躲着撇过了脸。宁澈只一笑,眸中涌现几分歉意:“熙宁的事,我很抱歉。”

  以棠摇摇头:“你不必说抱歉,她是你的妹妹,她做的事与你无关。我今日来,也是为了我侍女的事情道歉。这件事,我会给宁远侯府同长公主府一个交待。”

  宁澈牵唇微笑:“你要怎么交待?把那侍女交出来?可若将此事抖上明面儿,谁又会信你事先对此事并不知情?”

  以棠静默了一晌,眼中眸光闪了闪:“这事我的确还没有想好,不过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宁澈摇头,“你既说我妹妹做的事与我无关,你侍女做的事与你又有何干?既是熙宁算计你在前,此事,也就算扯平了。她自食恶果,孰知不是天意。”

  见他如此通情达理,以棠也松了口气,莞尔一笑:“既说清了,我便回去了。”

  “陪我一会儿吧。今日……是我母亲的祭日,我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他苍白的面上浮起苦涩一笑,眼神微沉几分。

  以棠怔神片刻,惊诧道:“祭日?那这么说,今日是你的生日?”

  他却不答,起身走至断弦的琴旁,撩拨琴弦奏了一曲《梅花三弄》。

  琴声碎如珠玉,流泻跳脱,仿佛江城五月苒苒落梅,拂了一身还满。以棠语气似赞许,“想不到,你竟然会《梅花三弄》。”

  指起音止,宁澈淡淡地道:“我的母亲是汉人,是她教我的。”

  以棠一惊,难以置信地开口:“令慈……不是生你之时难产而死的么?”

  他轻轻摇头,语中带着几分怅然,“不是。”

  “她是在我七岁时去世的。”

  不是?

  七岁?

  以棠大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她望着墙上那幅画像,心中涌起几分不祥的预感。

  宁澈的身世并州人人皆知,他的母亲毓棠公主在生他时难产而死,次年,宁远侯宁秩娶了先皇之妹南安长公主为妻,生下次子宁澄和幺女宁曦。

  现在宁澈却告诉她,他的母亲并非死于难产,且在他七岁时才去世。以棠本能地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

  忍了许久,终是问道:“那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母亲是难产而死……”

  他却不言,再度将目光投向屋外烟雨濛濛中的海棠,答非所问:“她和你一样喜欢海棠,封号中有个棠字。你看见了,这院子里种的都是。很美吧?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濛濛细雨中。”

  “我母亲‘死’后七年,便一直同我住在这里,她教我汉人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她说她很想念母国,却永远不能回去。因为这本是和亲公主的宿命,因为我父亲不会同意她进入世人的视线。”

  以棠微沉了眉目,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窗前海棠摇曳细雨,凝露绽放,如同抱面含羞的美人。

  西凉本是大宸灭亡后陇西李氏率部分汉族世家西迁,在河西走廊一带建立的割据政权,宁澈之母当为汉人,会教他这些东西不足为奇。

  讽刺的是,认真算起来,并州才是宁澈母亲的故土。可并州还是那个并州,但三千里锦绣河山却换了夷人做主。也不知她当年嫁到并州,是何心情。

  无端更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乡。她和毓棠公主何其相似。

  不过,为什么宁远侯要对外谎称毓棠公主去世了呢?

  沉思半晌,她轻声地道:“听闻,令尊昔年迎娶南安姨母之初,二人感情甚恰。”

  宁澈一哂,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恹恹地道:“说他干什么呢?”

  他按下手指,在琴弦上发出一阵颤巍巍的琴音,神色冷淡:“不过抛妻弃子的负心人罢了。”

  “当年他一心想攀龙附凤,求娶长公主,便谎称我母亲难产而死,将我与母亲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宅院,夜夜同长公主私会。”

  “一直到我七岁,我都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模样。”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见她神情惊赧,眼中划过一抹嘲弄:“你要不要猜猜,我那弟弟,小我几岁?”

  以棠脸上露出难堪神色,这些皇室丑闻,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好么?

  不等她回答,宁澈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讥讽:“宁澄只小我半岁罢了。长公主是未婚生子,并州知道的人可不少。”

  以棠舌拱不下,“这么说,长公主明知你父亲已有妻室,还……”

  宁澈淡淡嗤笑一声,“对。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对我不错我却始终不会原谅她的原因。”

  “若不是她,我母亲怎会受如此多的委屈。”他眼神一冷,紧扣琴弦的指上漫出一丝血印。

  此后便是良久的静默,以棠脱口道:“那,后来呢?”

  话一出口又隐隐有些后悔,也许,她不该问宁澈这么隐秘的问题。

  宁澈眼神微微一荡,长如凤凰羽翅的睫羽轻轻垂下来,盖下一片阴准。

  “我七岁时母亲染了病。那人恐惧走漏风声,便不许大夫前来看病。”他语气平和无波,似乎正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所以,她是被病痛活活折磨死的的。”

  被病痛活活折磨死……

  以棠打了个冷战,却见他微笑着转过眸,眸光温淡地打量着她:“你体会过那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至亲死在自己面前,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么?”

  以棠眸中微光闪烁,心中触动往事,却是倔强地摇了摇头,轻声地道:“没有。”

  宁澈微微一怔,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微笑如初:“抱歉,我今日说的有点多了。没有吓到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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