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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重生之废后逆袭 绿绮尘埃 2318 2024-11-12 20:37

  萧瓒被带进宫的时候,正值夕阳西沉,一轮如血红日遥坠于绣闼雕甍之上,红的有些渗人。

  宫门前看守宫门的小黄门一反常态的高高在上,双手环臂抱着拂尘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睨着他,“哟,国师大人来了。”语气却颇为讥嘲。

  宫里的人都是惯会爬高踩低、见风使舵的,萧瓒早已习惯。此时见了小黄门这个态度,也知道今日难逃一劫。他眸子略抬了抬,没有理会那人的冷嘲热讽径直入了宫门。

  谢太后早已等候在主殿之中了,面上仍是看不出一丝破绽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品一盏六安瓜片。抬眼瞧见他进来,凤眸中即刻迸射出阴寒的光,“你还有脸来见哀家!”

  “太后相召,微臣不敢不来。”萧瓒答得甚是气定神闲,不卑不亢地给她行了礼。半月前养父被调去燕云之时,便叫他猜到今日。何况,他的结局,他是一早便算好的了。他注定,活不过十八岁。

  谢太后被他的无畏惊得一愣,继而冷笑道:“看来,你是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了?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事先布好的局是不是?”

  先是在大相国寺中,手刃慧信,美其名曰替她铲除妖言惑众的妖僧。

  继而以“女主祸国”的预兆怂恿她颁布灭佛令,引得天下大怒,民怨不已。加之岚曜从中捣鬼,灭佛令等同于一纸废纸,让她大大闹了笑话,而天下人也把灭佛罪过都算在她的头上!

  百姓离心,百官离心,这一切都是拜这小子所赐!谢太后冷眸一转,眼中的森冷之意如同出鞘的刀锋,直逼到人身上。

  自然,当初颁布灭佛令之时,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后果。但他一心蛊惑,灭佛是为了统治人心,有助于提高她的威望,若能成功灭佛下一步登基为女皇阻拦就小得多。她同意了。

  然而现在却失败了,她不禁没能积攒威望,反将民心拱手让与养子。到了这个地步,她当然明白他究竟是站到哪一边的。

  萧瓒无视了她眼中愈燃愈烈的怒火,云淡风轻地迎着她烈焰刀锋一般的目光,坦然承认,“是。”

  谢太后脸色猛地一变,扬手便将手中一方尖锐的物什扔了过去,直砸在他冰玉雕就的额上,霎时破开一个口子,鲜血直流。那物什却又掉落在地上,“砰”的一声,谢太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扔的是准备加盖懿旨的凤玺。

  见萧瓒受了伤,一旁侍立的桓棣眼中猛地一缩。虽然来到北邺后他刻意与这对南宸来的父子疏远,但眼下看见玉人一般的少年受了伤,心中仍是不免一颤,担心他会惹恼了太后。萧瓒却是没什么表情,不顾额上涓涓流血的伤口俯身捡起了那方凤玺,淡淡地道:“太后这又是何故发怒呢?微臣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您要杀要剐随便,何必连累这东西。”

  “要杀要剐随便?”谢太后不怒反笑起来,笑容狰狞可怖。她阴冷地看着那端敛容无畏的少年,唇边忽地绽开一抹冰花似的笑容,“你想死,哀家还舍不得呢。”

  “哀家知道你为什么忤逆哀家,不就是为了她么?那好,哀家便要你活着好好看看,她会怎么死。”

  少年人脸上神情瞬息大变,汗毛倒竖地望着她,如一匹发怒的小狼。谢太后似乎很满意看见他这样的神情,冷然一笑,吩咐道:“来人,把这个乱臣贼子,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

  今日是以棠同宁澈成婚的日子,洛阳城内大街小巷皆张灯结彩,道旁枯树,亦缀满了红绸。花光满路,箫鼓喧空,城中四处弥漫着烟火炮仗的香气。

  金墉城的嘉音殿内,以棠就如泥塑木雕一般任凭兰亭和几个宫人在她头上张弄着,殿中华灯绢彩,朱漆髹金,无不诉说着今日的大喜之事。

  她今日是以郡主身份出嫁,自然不比寻常人家嫁女,礼仪十分繁琐。虹裳霞帔,钿璎累累,缨络垂旒,一身的浓艳。她撩开面前垂下来的珠络串子,面前的菱花镜中,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宛如盛开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

  美则美矣,太秀丽矣,到底不是她原来那张脸,不是过分衬这大喜的红色。她在心底微微叹息一声,遗憾自己没能在最好的年华遇上他,没能给他看最好看的她。

  兰亭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将一面绣着雀衔海棠的团扇放在她手里,笑盈盈地道:“小姐在想什么呢?”

  “这大喜的日子,也不见您露一点笑容。”

  “我在想找个什么样的小子给你配啊。”她接过团扇娇嗔道。兰亭果然红了脸,嗫嚅着唇道:“奴婢不嫁人,一辈子伺候小姐。”

  以棠不以为然,“你才多大呢,就说一辈子。”瞥见镜中唇上缺了一角,拿过唇纸抿上,十分好心情地扶了扶髻上垂下来的红缨,叹息道:“差强人意吧。”

  兰亭在一侧暗暗纳罕,小姐已经如此之美了,还说差强人意。她是有多不自信自己的容貌呀。

  一切准备就绪,以棠安坐于殿中静候吉时到来。她倒是不急,不时派人出去打听京中的谢家来人了没有。王府中,父亲谢逸和王兄谢琰都修书告知不会来,以珂更不会来,以珮则在京中准备自己的婚事,也抽不开身。而二哥谢璧,他倒是缠于军务走不开,这让她稍稍放下了心。谢家唯一能来的便是谢朗,然而山长水阔的,也不知他能不能赶上。

  心中到底是失落的,前世她成婚时,身边亲人了了,十分孤寂。这一世,竟比上一次更甚。

  她又想起萧瓒,那个马上就要过十八岁生日的少年了。前些日子在白马寺,于银杏树下许愿时,也祈求了银杏能保佑他长生。这次成婚,她亦给他寄了请帖,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不禁有些担心,担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想起那个活不过十八岁的诅咒,心中更觉寒意刺骨。

  正心不在焉间,屋外突然传来宫人的惊呼:“这位公子,这里是新娘的青庐,您不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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