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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劫匪劫匪

  胡公子用心攻读,我变猪!

  得给胡皓柏这个阴柔人点“颜色”瞧瞧。

  我继续写道,苍松鹰飞渡,舟破万重山。欲穷千里目,云开一线天。

  这才叫气魄,叫男人。

  待丫环走过,我把夜明珠留下,去了我住过的小屋。

  小屋如旧,我看见桌上两块好看的小花石头。

  那是林氏带来的,有成送的泪石。

  从墙角靠床头的地底下,我挖出一个小纸包,去掉几层包装,取出一块玉佩。

  慕哥哥留给我的,现在我要把它带走。

  而后又进了芷兰的房间,芷兰脸色润泽,小嘴鲜红,无一丝犯病模样。

  小影蜷在床踏酣然大睡。

  我想留点念想,正好还有三颗珠子,一颗放芷兰枕头边上,一颗塞小影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我早早退了房,看见街市有卖牲口的,灵机一动,牵头驴出来。

  想想都好笑,以前出门不是宝马就是保时捷,再远点,高铁飞机。毛驴这种生物,只在电视里见过。

  灰驴毛色光滑,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满是温顺,挺招人喜欢。

  问清自家方向,给驴添饱草料,骑驴上道。

  灰驴四个小蹄子在山道上不慌不忙地走,“嘟嗒嘟嗒”清脆极了。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兴致正浓,忽听前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艾玛,有人来了......

  自从有过被杀手追赶的经历,内心恐惧一辈子也忘不了。

  心一横,我倒着骑。

  飞奔而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像踩在我胸口一样紧张。

  看不见,没看见,不要看......

  抬头一看,正好碰上一人回头,四目相碰,我大吃一惊,那人正是去年见过的司马沛璐。

  那张年轻的脸,深邃冰冷的眼——绝对没认错!

  吓得我当即从驴背跌落。

  璐哥哥如何再来临源县,为啥?

  不会上门讨要玉石的吧,这个小气鬼。反正给了胡县令,不关我事。

  不会去过我家,又找胡府的吧?要是知道我和胡公子搞过......不把我脑袋扭下来?

  快走,快走。

  几匹快马很快没了踪影,我长舒口气。

  快到自家村口,我叫停毛驴,在小树林躲起。

  路人甲:“生女儿好,你看林氏有了燕语,多风光!住进新瓦舍,还有两名下人伺候呢!”

  路人乙:“可不是嘛!话说回来,我们村子哪个不是沾了她的光,不说别的,门前这路就比以前好很多。我听说,燕语在县城走失,现在都没找到,林氏头发都急白了!”

  “是啊,多好的孩子啊......这家子倒什么邪霉,唉!”

  “林氏可想出去找燕语,听说上个茅房人都跟着,生怕林氏有个意外!”

  “那两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听说不是县衙派来的!”

  “听说是宫里,打京城来的。”

  ............

  保不准是杀手。

  我浑身冰凉地蜷成一团,忽然想起有成。

  藏好毛驴,背起削云峰带来的包裹,找块布蒙上口鼻,绕到有成家屋后。

  不一会儿,有成到屋后取柴烧火。

  我跳了出来,上前拦住他。

  有成毫无防备,差点瘫地上。

  我强忍住笑,从衣袖中取出泪石,伸手给他看:“你认识么?”

  泪石是临源县特有的五彩石,圆润透亮,图案多变,色彩艳丽,常被当地人做情爱信物送人。

  有成即便有心也不敢,多半是他娘给逼的。

  泪石就花纹雕个小鸡小狗,不细看,看不出什么玩意儿。

  有成喜欢刻这刻那,就水平差了些。

  “......你想知道燕语的事?”

  有成盯着石头发愣。

  冲个傻不拉几的编瞎话几乎不费什么脑子,但要把话说全了,不让他自个发挥。

  “......我是她的朋友,麻烦你转告燕语她娘,说燕语一切都好,她哥也好,叫她不要挂念。还有关于燕语的谁也不让知道,包括你家人,听明白了?”

  有成傻呵呵地点头。

  我补充道:“燕语在做大事,如果别人知道她还活着,她就会有危险,你千万记住了!”

  村里有杀手,不能不防。

  说着,我从身上取下包裹,塞给他,“这是燕语的,你交给燕语她娘,告诉她缺钱就给当了!”

  身外之物不足惜。

  零七八碎的银子搁驴背上呢。

  有成抱住包裹,涨红了脸,憋了半天,讷讷道:“......你果真认识......?”

  我肯定:“嗯,没错!”

  有成费了好大劲儿,憋红了脸:“......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何处?”

  我要去建康,可能很久不回,随口道:“燕语现在建康城!”

  有成垂下眼帘,蚊蝇一样小声道:“我想去找......你能告诉我如何找她?”

  心头无由来地一阵酸。

  尽管是个从来看不上眼的木头疙瘩。

  我取出玉佩:“你拿这个到建康找她!”说完,塞进他黑乎乎的手心。

  有成通红着脸:“麻烦你告诉她,我很好......她不在时,我看她娘......还,还有,我......我想她!”

  我想都没想,张开双臂给有成一个大大的拥抱。

  有成傻了。

  等他回过神,我早躲树上。

  听见有人叫他,有成“诶”了声,慌里慌张找个地儿把包裹藏起。

  我上了毛驴,听着“拖沓拖沓”的闷蹄声,垂头丧气。

  思忖着找个地方打尖,这荒郊野外的,哪有人烟?

  正在发愁,树丛中一阵窸窣,一个满脸是泥的大男人从树丛中滚出,身子一横,平躺在毛驴前面。

  碰瓷!

  我满肚子火蹭蹭往上冒。

  “我说这位大哥,你看清楚点儿好不好,这不是宝马宝驹,是头小毛驴好吧,没油水!”

  他没动静,我更生气:“真倒霉,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哎,我说你躺够了没有,我没有钱财,就这头灰驴,想要就拿去,别在这里装死!”

  “哎,我数三下,你若不起,我的驴从你身上迈过去,如有意外,概不负责!”

  我气得下了驴,走那人身边狠狠一脚,他还是不动。

  “死了么......我不与你计较,把你拖开总可以吧!”

  我抓起他一只手,边拖边道:“你他妈装得也太像了吧,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更多银两?休想!一头笨驴把你撞晕,笑掉大牙!”

  我累得坐地上,正要起身,那一动不动的男子突然反手抓住我的胳膊,虚弱道:“救我......”

  不是装的?

  我吓得缩成一团,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胳膊从他的手里挣脱,定睛一看,肩上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还在汩汩冒血,刚才只顾破口大骂,没注意。

  我咽口吐沫,想脱身离开,心又不安,哆嗦着从男子外衣撕条布,搬起他上身紧紧缠上,而后让他依着树躺好。

  这人嘴唇枯白,额头滚烫,一定是他伤口感染了。

  我又扯下一节布,下坡找到水源,把水一点点挤进他嘴里,给他额头降温。

  至到天色大亮,男子烧退了些,却始终没醒。

  正在焦急,远处传来马蹄声,我爬上山躲了起来。

  一名骑马男子牵着一匹马飞奔而来,从衣袖里掏出几粒药丸塞进男子口中。

  男子终于醒了。

  来人见他伤口包住,头上蒙块湿布,知道有人出手相救。转身看见毛驴系在树上,喊道:“知道你躲起,出来吧,我不会对你不敬!”

  一连叫了几遍,我才从树丛中站起身,远远道:“你不要多心,他不是我杀的,我见到他就这样!”

  那男子差点没笑出声,他认得我。“感谢公子救了兄弟一命,请问恩人尊姓大名!”

  我也认出了他,就吃饭不给钱的那两人。

  狼心狗肺,算我瞎眼又碰上!

  我冷冷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若无它事,我要赶路了!”走下来,伸手去解毛驴绳索。

  躺着的男子终于开口:“老三,我们欠小公子一个人情,这回他救了我命,说什么也要报答!”

  老三抓我手腕:“公子不可以离去,如不感谢,我俩寝食难安!”

  寝食难安与我屁事,饿死才好。

  我被他抓得肉疼:“你放开,你拦得住么?”

  他满脸横肉,倒眉三角眼,没有一丝恭敬之意。

  我反手给他一记耳光。

  “你敢打我!”老三凶神恶煞,那只大手握得更紧。

  “打你又怎样!本爷一次次帮你们,你们就是以这种方式报答恩人?”

  “老三,你放了他吧,不得无礼!”老四扶着树,挣扎站起。

  呵,药到病除,灵药啊......咋不死呢!

  “哼,老四,他给老子一耳光,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看在给了我一条命的份上,你放了他!”

  “哼,下回不要让我见到你,我饶不了你!”老三气势汹汹,不情愿地松开。

  我揉着抓疼了的手腕,翻个白眼,恨恨道:“说这话的应该是我,遇见你们算我倒霉!”说完,整整衣冠,骑驴向前走。

  没出几步,突然从山上冲下几个蒙面人挡住去路。

  我干脆利落地从驴背跌落。

  为头的劫匪道:“有有有钱钱的给钱钱,没没钱的拿拿拿命......”

  麻蛋,结巴还当劫匪,也不照镜子瞧瞧。

  “我没钱,有这头驴,你拿去吧!”

  劫匪道:“小小小哥这身衣服也值不少银两吧吧吧,长得也漂漂漂亮.....给我我我我我带回去,我我我我......”

  “哈哈哈”,笑得我肚子痛。

  随后赶来的两名大汉怒火上扬:“没想到你们又来了,爷爷我正愁找不到呢!”两人话也不多说,冲上就打。

  我顺势躲在毛驴肚子底下。

  打斗声总算停了。

  有人把我从毛驴底下抓了出来。

  老三满脸鄙夷:“我说你是个男人不?胆子又小,没事哭哭啼啼像个女人!”

  我极力维护尊严:“你哪只眼见我哭了?头次遇见劫匪,不值得回味回味?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

  “奶奶的,你骂人!”

  “骂人咋地了?”

  我才不怕,只会冲我瞎喳喳。

  老四有心相留:“小哥要不和我们一路走,有个伴也不害怕!”

  我断然拒绝:“与狼同行更可怕!”摸驴上背,狠抽一鞭子。

  “老三,你发现没,小哥年纪尚小,又孤身一人,如此必落入贼人手中......不如我们把他捉回去,也算给王爷一个交代。”

  老三早就想报那一巴掌之仇,马上竖个大拇指,两人交换眼色,骑马向我靠近。

  我惊魂未定,哪里注意到他们有密谋?

  转眼,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拦腰横上马背。

  马撒开蹄子向前跑,颠得我七荤八素,没多时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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