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传染源
在贡州城的形式没怎么好转的第四天,慕冬跟在雅雅身后终于去见了容澈,当容澈看到五年后的慕冬,眼神里确实浮上了一股惊讶。
他没想到雅雅还带着一个侍卫,而这个侍卫正是当初陈小雅亲手要求他收留的小孩子,他只记得自己当时把这个孩子交给了慕凌,让慕凌去带。
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也见到了五年后的慕冬。
当初那个瘦小的小屁孩,那弱不禁风的的形象立刻从容澈的心中消失了。
五年后的慕冬见到容澈,不冷不热,恭恭敬敬,把该有的礼数都表现得很到位,倒是容澈有点不太习惯。
好不容易忽视了慕冬,他才了解了雅雅来此的目的,是想同他一起看看贡州城的情况为什么还没有好转。
一开始容澈是有些抵触的,他心里总是有些别扭。
毕竟,现在已经有一个陈小雅因为重伤昏迷在床好几天都未清醒,他不想再看见同样的事情重新再重复一次。
或者说,看见一个有着陈小雅相同面容的人再出什么事,他讨厌那种感觉。
但是雅雅并不是那种被拒绝就会放弃的性格,经历了很多次挫折的她已经到了可以完全坚持自己意见的地步,所以当容澈表现得拒绝的时候,雅雅一直在坚持。
最终容澈松了口,同意了带着雅雅前去,但是条件是她必须听从自己命令。
为了前去一看究竟,雅雅自然是答应了这一要求。
容澈这才带着她和慕冬在午后出了刺史府,出了刺史府后,雅雅发现刺史府附近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可从刺史府周边的街道转开,雅雅看到了有不少乞丐或者是无家可归的人。
他们全部都在街头流浪,很多人用着一张烂草席将自己裹起来,然后挨着墙角就睡着了。
也有不少人没有草席,他们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个个都蜷缩在角落,看见有人从街上匆匆走过,便开口乞讨一点食物。
当雅雅从一个路口刚刚转过去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整个人都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
她跑过来拉住了雅雅衣袖,雅雅感觉自己的袖口一紧,她一惊,整个人这才回过神来,只见眼前的小女孩冲她笑了笑,然后开口道:“姐姐,姐姐,你有没有吃的可以分我一点,我肚子好饿啊?”
雅雅看着这个拉着自己袖口的小女孩,一下子走不动了,一旁的护卫刚想要上前将这个小女孩轰开,慕冬却默不吭声地上前挡在了这名护卫的面前。
那护卫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的慕冬,又向容澈看了过去,只见自家殿下摇了摇头,护卫这才退到了一边。
雅雅翻遍了全身,也只从身上找到出门前掰了半块用来充饥的馅饼,她将那块馅饼递给那个小女孩,然后又掏出几枚铜板递给了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接了过了馅饼和铜板,饿的没什么肉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一丝的神采,她开心地冲雅雅道了谢,然后拿着馅饼和铜板又跑回了刚刚的角落。
雅雅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容澈站在她的身后瞧着这个身材瘦小的身影,她的身形他原本再熟悉不过,可是眼前这个身影总是让容澈有一股陌生感。
这股陌生感太过强烈,让他觉得这并不是陈小雅,而是另一个和陈小雅有着相同面孔的人。
就像他和容清,相似的面孔,不相似的两个人。
等到容澈回过神的时候,雅雅已经和慕冬看向他准备继续往前走了,他收起了有些发乱的思绪,然后同其他人一起继续往前。
除去容澈明令禁止的不能出门,雅雅发现贡州城里有不少已经染病死去的人,他们的尸体就那样随意被扔在大街上,像是垃圾一样完全不被人在意。
在城里巡查的士兵则三三两两的将那些尸体统一运到一处,然后装上马车运出城,虽然城里的场面看起来并不比战场好多少,但是好在还是有人来处理中这些尸体。
雅雅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之前,容澈不太愿意答应带她一起来城里巡查,这样糟糕的情况确实不适合随意的进出。
雅雅看着一片狼藉的街道,不少地方还能够看到有人撒下的白色纸钱,有的墙壁上则是被人张贴着字符,上面写着“白衣仙人恩泽无疆,福度万物。”
而有的墙壁上虽然写着同样的话,但是被人用红色的鸡血划掉了,那一片被划掉的地方就会显得很突兀。
雅雅看着城里并不怎么好转的景象,同样也是愁容满面,她跟在容澈身后走了几步,因为踩到脚底下一些猫狗的尸体而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老鼠已经被完全消灭,那么感染源又到底从哪里来呢?为什么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被感染,这场瘟疫就像没完没了的传染个不停。
想到这里,雅雅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她忽然想起了前几日陈小雅曾经告诉她,自己和李季衝在城外的山林里看到的那一幕,——白衣送葬队。
如果这次的事件是人为的,那么会不会和他们有关系呢?
只是那日太过匆忙,她甚至没有在意和多问,所以并没有问清楚陈小雅是在哪片深山里看见这一幕的,仅仅是孤山,在贡州城的附近就有三座。
一座一座的搜过去,不仅浪费人力也是耗费时间,况且她还不能百分之百的就确定感染源一定是同那些人有关系的。
思索了半天,雅雅还是觉得自己要回刺史府,等到陈小雅醒来以后问问清楚。
在贡州城里又走过了两个街道,前面因为鼠疫死去的人全部被堆在大街上,容澈便不同意雅雅再跟过去了,于是他下令让雅雅和慕冬先回府了。
等到雅雅和慕冬离开以后,他同方轩才穿过了那片尸堆,看着白虎军的人在此将尸体一具一具的装在前面停着的马车上。
容澈的神色有些凝重,他开口道:“这里的尸体怎么会变得这么多?”
为首的一名白虎军统领,立马上前禀告,“回殿下,前日夜里附近的人感染人数忽然增加,到今日就已经有很多人因为此病去世,目前我们正在查找感染增加的原因。”
那名白虎军的小统领是容澈记忆较深的一名士兵,入城前他还大大咧咧同方轩说过话,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左右,是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士兵。
现在他戴在脸上的白虎面具已经被血的污渍染得不成样子,但是容澈通过他的眼睛,还记得起他原本有些稚嫩的面容。
容澈点了点头,“你们行事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得了令,那名白虎军的小统领又带着手下去收拾尸体,而方轩则跟在容澈的身边绕过街道进了一家敞着大门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容澈上前朝那口水井里瞧了一眼,几米深的水井下正有一具尸体,从尸体僵硬的姿势来看,容澈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至少一天了。
而此时,水井里的水已经被那尸体身上流出来的脓液渗透,那个死去的人在这座水井里又成为了一个新的传染源,只要有人触碰过,或者喝过这水井里的水,那么下一个染病的人就一定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