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征程,上京
坐了一个多月的马车,这日下午,一行人终于抵达上京。
还没进城,半路就有一队金甲卫奉皇帝之命恭迎赫连捷归京。
金甲卫可是大齐皇帝的亲卫,于小宣好奇地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顿时心潮澎湃。
两列金光闪闪的小将开道,气势磅礴,凛然不可侵犯,立时让她想起了现代时,有一年跟着爷爷去现场看过的阅兵仪式。
到了城门口,又有太子赫连明棠带领几位大臣站在那里迎接,进城后更是满大街的百姓夹道相迎。
和于小宣同车的谭若萱,也忍不住掀起车帘去看外面激动的百姓。
“七年前,王爷大败南周凯旋而归,当时街上也是这么热闹。”
“七年前,谭姐姐当时也只有十岁多吧,你也上街迎接王爷了吗?”
于小宣看到街上乌泱泱的百姓人挤人,还有士兵拦着他们不准上前,也就最前头的百姓看得到人,后面的百姓就是赶个热闹了。
听到她的小声嘀咕,谭若萱笑道:“这里才是外城,多是贫民居住,马上到内城就有繁华的街市了,临街多酒楼商铺,大家公子小姐们都会提前预定二楼的雅间,你看……”
她的视线掠过远处一排临街洞开的窗户,伸手掀着窗帘,让于小宣的脸占据整个车窗。
于小宣也就图新鲜看了几眼,等马车驶近临街的酒楼茶馆,她就乖觉地放下车帘了。
谭若萱眼底有失望一闪而过,却不知拥挤的百姓之中,一个出来采买的婆子对着车床的惊鸿一瞥惊讶出声:“那不是镇北侯府的大小姐吗?”
镇北侯府的大小姐不是被劫匪掳走,杳无音信了嘛,怎么会出现在战王府的马车里?
这婆子是严丞相府的下人,家里的姑奶奶是宫中的贵妃,育有二皇子,严家支持二皇子,自然就和太子的妻族镇北侯府不和。
当然,这些政治立场的对立,这个婆子是不清楚的,她只知道自家小姐和镇北侯府的二小姐不对付。
如今,镇北侯府被劫匪掳走的大小姐回来了,婆子觉得自家小姐一定乐得看未来太子妃的笑话。
想到这儿,她也不看战王了,东西也不买了,一路小跑地回了丞相府,找到几位小姐的院子……
战王府的马车里,于小宣全然不知麻烦即将找上门,正听着谭若萱说起战王府里的情况。
末了,谭若萱再次邀请于小宣和她一起住,然而这次于小宣没有应下,只说万一这次替赫连捷解毒后依旧昏迷,到时还得麻烦秦无路看顾,不如就和秦无路住一个院子比较方便。
不过,最后于小宣也没能和秦无路一起住。
太子赫连明棠将赫连捷和秦无路直接迎进了皇宫,最后回战王府的只有谭若萱和于小宣,以及战王府的侍卫。
马车从侧门直接驶入王府,大管家孙忠早得了信,一边指挥下人井然有序地安置行李,一边笑着径直走到唯一的生面孔——于小宣面前,恭敬地朝她见礼。
“这位可是于姑娘?”
“嗯……我是姓于。”于小宣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谭若萱。
战王府的管家不是应该先和谭若萱见礼吗?好歹是王府义女呀!
谭若萱在管家直接略过她,先和于小宣到招呼时脸色微变,只是她不像于小宣那么无知,能让孙管家如此态度的,除了赫连捷,不作他想。
就是不知道王爷和孙管家说了什么,让他竟然对于小宣这么恭敬。
而那边孙忠已经说道:“老奴姓孙,是这王府的管家,王爷特地安排了住处给于姑娘,不如奴才带姑娘去瞧瞧?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于姑娘尽管提,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尽管让人传个话给老奴。”
态度这么客气恭敬,更是叫谭若萱嫉妒得险些失态。
想她当年初进王府战战兢兢,为了收服院子里的下人费了多少心思,便是如今,孙管家也从未对她如此礼遇过。
于小宣,她何德何能?
这一点,于小宣也想知道。
这位孙管家对她也太热情了吧?把她亲自带到了这思远堂就罢了,还领着她参观了院中的大小布置,甚至还让人打开衣柜、妆奁让她瞧瞧喜不喜欢。
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讨喜阔爱,让孙管家把自己当成他的小孙女哄了!
“孙管家,孙伯伯,我很喜欢,真的,您别忙了。”
见她这么说,孙忠顿时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好好,喜欢就好,这些可都是王爷亲自吩咐,提前半个月就送信回来让老奴布置了,姑娘能感受到王爷的心意就好。”
于小宣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孙伯伯,您说这些都是战王吩咐你布置的?你不是把我带错了地方吧?战王亲自给我布置住的地方?”
这这这……她不是在做梦吧?
孙忠见她站在屋子里东摸摸西看看,一个人不知想什么自己在那儿傻乐,虽没有京中贵女的优雅贵气,却自有一股灵动娇憨,难怪一向眼高于顶的王爷会对她上心。
孙忠是跟着赫连捷的老人了,从小看着他长大,忠心他,敬畏他,更心疼他。
要说赫连捷年近三十还没个老婆孩子,最操心的人除了皇帝,就是孙忠了。
因此,见于小宣这小姑娘眼神清正,又活泼讨喜,孙忠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于姑娘,我们王爷从不对女子上心的,您还是头一个入了他的眼的人。”
“老奴从小伺候王爷,王爷的性子向来是认准了什么,就会牢牢抓在手里,一旦是被他放在心里的人,绝不容旁人伤害分毫。”
“希望于姑娘莫要辜负了王爷。”
于小宣被他一句一句砸得晕头转向,只觉心脏砰砰乱跳。
孙管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吧?
“孙伯伯,虽然你说这些我听得很高兴,但是我觉得吧,你可能误会了王爷的意思哦。”
孙忠只当小姑娘脸皮薄,哈哈一笑,又嘱咐了她有事尽管让人传话,就去忙了。
只留下可怜的于小宣,徘徊在美梦和现实中苦苦挣扎。
赫连捷做这些究竟是几个意思?
赫连捷给于小宣安排的思远堂离他住的院子非常近,谭若萱听到青鸾打听来的消息后,气得又砸了一套茶盏。
而她不知道的是,晚上赫连捷从宫里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来了思远堂。
“怎么屋里没个人伺候?”
于小宣听到声音惊讶地看着赫连捷,脸上立即浮现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和欢喜。
“王爷,你回来了。”她连忙起身跑到他身前,“这么晚才回来,王爷在宫里吃晚饭了吗?”
赫连捷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她眼里的欢喜,瞬间与皇兄长谈后的疲倦都消散了不少,不觉心情大好。
“王爷,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一会儿回去泡个热水澡肯定很解乏,要是能有薰衣草精油就好了,只要滴几滴在热水里,泡完后特别好睡……”
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竟也不觉得厌烦,赫连捷无声地勾唇笑了,目光掠过屋内的布局摆设,不觉暗暗点头。
孙管家办事不错。
“屋子里还缺什么就去找孙管家。”
赫连捷面上淡淡,实则说完这话眼神一直在留意小丫头的反应。
见她突然就不说话,低着头,小眼神一瞥一瞥地偷瞄自己。
这算什么反应?
莫非是这屋子哪里不满意,又不敢说?
如此想,赫连捷就脸色不太好了。
于小宣感觉到他情绪不对,连忙笑着开口道:“不缺的,布置摆设都很好,连衣裳都准备了许多,王爷想的太周到了,什么都不缺。”
赫连捷脸色稍缓,“那都是孙管家准备的,本王不过吩咐一句,你喜欢就好。”
于小宣不觉抿嘴一笑,岔开话题问道:“王爷,你想好了哪天早上解毒吗?”
赫连捷目光微沉,淡淡道:“就明日罢。”
早点解了毒,也好应对南周的二皇子和北越的太子。
赫连捷回京,大周和大越的使馆那边就得到了消息,两方一商量,纷纷决定第二天就向战王府投递拜帖求见。
而这些,自然是在赫连捷的预料之中。
第二天一早,赫连捷就和于小宣一起来到了秦无路的院子,又派人暗中通知谭若萱。
人一到齐,就开始解毒,门口有青霄把守,院子四周还有暗卫戒备,保证不透露半丝风声。
于小宣开始施展移魂咒,秦无路在一旁时刻盯着赫连捷的反应,谭若萱也开始施展聚灵咒,替于小宣加持。
划破的掌心紧紧相贴,于小宣的心神通过咒术,顺着相触的血线沉入赫连捷的神魂。
有了上次的经验,于小宣很容易找到被毒雾缠绕的赫连捷的神魂。
只是,上一次祛毒后明明毒雾只剩下一半了,没想到这次进来,毒雾比上次离开时又增多了,可见这毒雾若是不能一次根除,竟是会生生不息的。
好在于小宣的灵力比上次强多了,她试了试驱使身边的白色雾气,发现只轻轻一挥就能卷走一大片毒雾。
她干脆将所有的白色雾气都推向赫连捷神魂,将毒雾冲刷了个干净,等那些雾气回到自己身边后已经变得灰沉沉的了。
赫连捷神魂还是闭着眼睛,陷入沉睡的模样,于小宣不清楚这样算不算解毒了,不过看赫连捷神魂旁边确实不再有毒雾了,她就不管了。
心神回归,灰沉沉的雾气,其实是于小宣的本源灵气,当这些染了毒障的本源灵气,随着神魂一点点回归身体时,于小宣的面上开始露出痛苦的表情。
谭若萱通过聚灵咒凝聚的圣灵力一点点灌注于小宣的心脉,秦无路一边照看赫连捷,一边留意这边,不禁可惜尝试了这么多天,还是没能让聚灵咒完全凝聚出圣灵力来。
谭若萱面上担忧,心情却复杂,她已经在聚灵咒上动了手脚,若是这次于小宣还能熬过去,就放过她吧?
就是可惜了她身上的自愈灵力……
染毒的本源灵气一回到体内立即随着灵力运转全身,冲刷着于小宣的全身经脉,她痛得浑身痉挛,再次噗地吐出一口黑血,陷入昏死。
赫连捷连忙对要给自己查看的秦无路一挥手,“本王无事,秦先生先去照看于姑娘。”
秦无路观赫连捷面色,知他所言不假,也就不推辞。
对于小宣来说,昏死其实是她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身体的某些机能停止运转,灵力全力抵抗毒素扩散。
秦无路不敢掉以轻心,赶紧催动灵力施以愈灵术净化毒素。
清晨的天地圣灵气一散,谭若萱收手,看向赫连捷。
见他心神都放在昏迷的于小宣身上,她心里一酸,本想拂袖而去,到底还是担心他。
她小声劝道:“王爷刚刚解毒,身体正虚弱,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小宣这里自有秦先生照顾。”
赫连捷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淡淡道:“无事你便回去吧。”
谭若萱顿时心冷,草草行了一礼,扭头就走。
守在门口的青霄,见她脸色不好地出来,还以为里面出事了呢,赶紧扒着门口往里瞧,见赫连捷无事地坐在那里,这才安心。
早上谭若萱接到赫连捷暗中通传,就明白赫连捷有意防着别人探听王府消息,遂特意没带青鸾。
不过青鸾一直守在秦无路的院子外面,谭若萱一出来就脸色阴沉地对她吩咐:“你去,找几个下人,和镇北侯府的下人搭上话,等过两天于小宣醒了,就将她疑似镇北侯府大小姐的事情透露出去。”
“是,奴婢这就去办。”
严丞相府,严大小姐和严二小姐也正在商量这件事。
两人昨天从采买的婆子口中听说了这件事后,一时惊疑不定,虽然觉得有可能是婆子看错了,但想到这件事有可能打击到镇北侯府,尤其是可能给未来太子妃带来污点,还是忍不住想要求证一番。
严二小姐比较冲动,当即就出主意道:“姐姐,我听说于眉悦十分不待见她的庶姐,不如我们把消息透露给她,你说她会不会为了保住太子妃的位置,派人杀去战王府?”
严大小姐伸手拍了下妹妹的脑袋,教训道:“她是个蠢货,你可不能没脑子,此事还是不要贸然牵扯上战王府才好。”
她谨慎地说道:“还是先让人接触下王府的下人,问清楚那位姑娘的身份,最好先打听清楚战王对那位的姑娘是个什么态度。”
严二小姐心思一动,不高兴地说道:“总不能战王还看上了那位姑娘吧?”
“所以要先打听清楚啊。”
严大小姐心道,若是真是战王看上的人,那他们丞相府还是不要随便掺和了。
她转头就和丞相夫人商量了一番,派了几名靠谱的下人去和王府下人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