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利益交换
谭若萱的动作很快,昨天才和于小宣说起,今天外面就已经有了秦家丹药失窃的流言。
于小宣今天一上午都在忙着为鲛人施法疗伤,中午休息时就听到兰香兴冲冲地向她回禀外头的新消息。
“小姐,秦家失窃的事又有消息了,据说丢的不是什么丹药方子,而是秦家大小姐最新研制出来的辟寒丹,听说这丹药能够治疗鲛人的神秘灵力造成的伤害。”
于小宣露出惊讶的表情,怀着不可言说的心思好奇地问兰香:“你这消息哪儿来的,可靠吗?大家都相信了吗?”
兰香不疑有他,言之凿凿地回道:“是秦家的人亲口确认的,不可能有假。”
于小宣一愣,忙诧异地追问:“秦家怎么会主动传出这种消息?”
秦家不是打算拿辟寒丹吊着上京几大世家吗?这个时候顺着流言认下这个假的传言,又是打着什么鬼主意?
兰香解释道:“秦家也是没办法啊,太子殿下亲自去秦家求药,秦家大小姐拿不出来,又不能欺瞒太子,只好实话实说了。”
于小宣没想到皇家这么快就出手了,而正如兰香所言,在普通百姓看来,秦家不敢欺瞒太子,所以承认了辟寒丹被盗的“实情”。
只是世家中人肯定不会如普通百姓想得那么简单,他们会信秦家所言吗?
“兰香,你去小厨房拿些点心送去鹏霄居,顺便看看王爷是不是在忙。”
兰香应了一声就下去了,拿了点心才出了院门,不巧在门口遇上了谭若萱。
“见过谭小姐。”
谭若萱视线扫过了她手中的食盒,淡淡道:“你这急急忙忙的,又是小宣让你去给王爷送吃的吗?”
兰香低着头,头顶的视线让她感觉到一丝压力,恭恭敬敬地回道:“是,小厨房刚出炉的点心,小姐让奴婢给王爷送去。”
谭若萱目光微沉,随手揭开了食盒瞥了一眼,“除了送吃的,还有别的吩咐吗?”
“……还有,就是让奴婢看看,王爷这会儿是不是在忙。”兰香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
谭若萱将食盒盖好,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兰香,我记得当初小宣住进别院时,我也就是随口指了你去她身边伺候,没想到你们主仆缘分不浅,日后你可要继续用心伺候小宣呢。”
“我刚从鹏霄居过来,王爷这会儿正和太子殿下议事呢。你将吃食送去吧,也让太子殿下一道尝尝小宣的心意。”
话落,谭若萱步履优雅地进了思远堂。
一缕秀发从兰香眼前划过,似有一段若有若无的幽香萦绕不过。
直到那香气被风吹得没了痕迹,她才如梦初醒,紧了紧手中的食盒快步朝鹏霄居走去。
思远堂里,于小宣看到谭若萱来也挺高兴。
本来她让兰香去鹏霄居也是想看看赫连捷有没有空,想找他问问赫连明棠去秦家发生了什么。
不过赫连捷毕竟是王爷,估计有不少公务要忙,其实她也不是很好意思总麻烦他,如今见了谭若萱问她也是正好。
两人正一起坐在偏厅说话,才进入正题就看到兰香空着手回来了。
“小姐,王爷正和太子殿下在书房议事,奴婢不敢打扰,将食盒交给了青霄大人就回来了。”
于小宣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谭若萱,解释道:“我本来想找王爷打听秦家的消息,不过谭姐姐也知道就太好了,也不必去麻烦王爷了。”
谭若萱含笑应了一声,抬眸瞥了兰香一眼,两人视线对了一下,兰香立刻躲闪开了。
于小宣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眉眼官司,随口打发兰香下去了,继续问谭若萱:“如今秦家主动认下没有了辟寒丹,那么皇家就没法替世家出面与秦家丹阁交易了。可是秦家私底下却照样可以和世家偷偷做交易,谭姐姐你想到接下来如何应对了吗?”
谭若萱不慌不忙地笑了笑,眼尾上挑,眼神似带着挑衅的锋芒说道:“小宣,接下来可就要靠你了!”
“我?”于小宣顶着她的眼神不甘露怯,可口中却还是老实地说道,“这次世家受伤的人可不少,短时间内治好这么多人,我一个人恐怕承受不来。”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她不得不事先提出来。
“而且,上次我之所以成功救治凝华郡主,秦大小姐的丹药确实功不可没,若只是以我的愈灵术,我也没试过能否治愈冰系灵力造成的伤势。”
“不必你真的治愈。”
谭若萱敛眸,眼底闪过轻蔑。
她没说的是,自己打从心底里她就没指望过于小宣能治愈这些受伤的世家小姐和公子。
“我从古籍上找到了一种咒术,可以将伤害转移到另一个人体内。简单来说就是将伤者体内的冰系灵气,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于小宣惊讶了一下,又提出疑问:“可是这样转移伤害并不能解决问题吧?”
“但是可以解决眼前的难题!”谭若萱目光沉沉地说道,“眼前最重要的是先解决秦家,一旦上京世家被秦家收服,大齐皇室失了颜面不说,秦家势力壮大之后势必助长其野心,难说他们下一步会不会想着去掌控皇家。”
于小宣还是觉得这法子不行,“你这办法无异于以命换命,你打算将那些世家公子和小姐体内的冰系灵气转移到谁的体内呢?谁会愿意牺牲自己?”
谭若萱淡漠地说道:“这也是为了王爷为了向君上尽忠,自会有人愿意的。更何况就算不提忠君为国,这些世家中家仆不少,找一两个为主家牺牲的下人还不容易吗?”
于小宣突然觉得心底有些发冷,这一刻,三观不同让她显得与这个世界的人如此格格不入。
“你的想法和王爷提过了吗?”于小宣突然心底一动,仿佛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定定地看着谭若萱问道,“王爷也同意了你的计划吗?”
谭若萱停顿了一下,坚定地说道:“秦家的事不容轻忽,王爷不会在此事上有丝毫的妇人之仁,他会同意的!”
“那就是他还没同意,对吧?”于小宣神色一缓。
谭若萱面色不变,淡淡道:“那咒术我还需亲自验证一番,待我确认可行之后便会向王爷禀告,我相信王爷没有理由反对。”
于小宣不太高兴地撇撇嘴,“为什么没有理由?你这明显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下策,没准王爷有中策,甚至有上策呢?还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
“你说的中策和上策其实也不是没有。”谭若萱忽然说道。
于小宣闻言,立即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她。
“什么,上策是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谭若萱敛眸似笑非笑,“中策的话,除非你能以愈灵术治好这些受伤的世家小姐和公子,也不必短时间治好,只要你能自己协调好重伤和轻伤的医治时间,保证不让任何一人出现意外身故。”
于小宣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这个好像听起来是不容易,压力山大呀!
“还有上策,你要听吗?”谭若萱冷冷问道。
于小宣讪讪一笑,“那就……听听看呗。”
中策都听了,让压力来得更大些吧,再加一座山,来吧!
“上策就是,设法弄来秦家辟寒丹的丹药方子,联系丹宗的炼丹长老,让他们设法炼制出压制冰系灵气的丹药。”
谭若萱正色道:“在秦家丹阁之前,丹宗才是天下炼丹师的朝圣地!要对抗秦家丹阁恐怕还得要丹宗出手才有一战之力,单凭一两个炼丹师,又岂能撼动今时今日的秦家丹阁?”
于小宣彻底颓丧地低下了头,中策没把握,上策就更行不通了,谁不知道如今的丹宗早已名存实亡了。
更何况,就算丹宗有人,那辟寒丹的方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搞得来的。
谭若萱很快就离开,估计是回去试验她说的那个咒术了。
于小宣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干坐着,不如去裴家看看受伤的裴崇礼,看她的愈灵术治愈效果如何。
要想阻止谭若萱的法子施行,她就必须拿出更好的法子来,否则即使她看不惯,可是依着目前大齐皇室对秦家的忌惮,恐怕真的不会顾忌这个法子是否会牺牲多少人。
“小姐,圣灵郡主来了。”
裴倩听说丫鬟的禀告时,简直喜出望外,连忙亲自去门口迎接她进门。
于小宣临到裴家门口时,才想起来古代登门之前似乎要提前投递拜帖,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这些繁文缛节了。
“冒昧登门,实在不好意思。我想探望一下令兄,可以吗?”她朝裴倩不好意思地说道。
裴倩看到她只想到愈灵术,这就代表兄长有救了,哪里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连忙道没关系,直接将人领到了裴崇礼的院子。
还是下人通报了裴夫人和裴大老爷,这两位才知道圣灵郡主竟主动上门了。
裴大老爷今天还跟着太子赫连明棠去了一趟秦家,虽然之前秦无匹和他半夜谈了一回,又给了他一颗丹药让他考虑同秦家合作的事情,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裴家肯定是不会背叛皇室,与秦家暗中勾结的。
所以今天太子找上门时,裴家家主还是让裴大老爷跟着去了。
赫连明棠带着几个世家的代表人去了秦家,就是像之前于小宣同赫连捷闲话时说的那样,赫连明棠代表皇家出面请秦家出手做个交易,只要秦家帮忙炼制能够压制冰系灵气的丹药,皇家会拿出相应的利益交换。
而皇家的给出的交换条件,在外人看来也是相当诱人的,封秦家为世袭亲王,并且将同秦城相连的一座城池划给了秦家。
割让城池封王,这也算是相当有诚意了。
可是秦无匹毫不为之所动,借着早上谭若萱让人放出来的流言,直接就承认了,直言秦家前晚出了窃贼,将刚刚炼制好的辟寒丹偷走了。
如今炼制辟寒丹的关键一味药材火灵草已经没有了,再想炼制辟寒丹就算她也无能为力。
这话赫连明棠和几个世家代表都是半信半疑,前晚秦家闹贼的事动静闹得挺大的,还惊动了当晚巡夜的侍卫,应该是真的。
可是至于丢的是否是辟寒丹这可就不一定了。
反正那是秦家的东西,秦家大小姐一张嘴怎么说怎么是咯,别人谁又拿得出证据证明她说谎呢?
秦无匹也是认定了这一点,才如此有恃无恐。
原本她是打算用两颗辟寒丹来对上京世家威逼利诱的,可是既然这些世家不识抬举,她只要出绝杀逼一逼迫他们了。
辟寒丹自然还是有的,只是这一次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拿出来了。
临走时,秦无匹自然又让丫鬟给几个世家代表暗中透过了话去。
想要辟寒丹,这一次势必要拿出诚意来,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孩子!
秦无匹也是笃定了于小宣绝对医治不好这些手上的世家小姐和公子,也是,一个刚觉醒灵力的小丫头,修炼还不足半年,尤其是圣灵力的修炼条件又是如此苛刻。
在秦无匹的眼中,于小宣的修为也就是不足挂齿。
她从未真正将她放在眼中,即使上一次于小宣救活了凝华郡主,可是在她眼里,那是她的丹药的功劳。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秦无匹的轻视注定了这一次于小宣的高光时刻马上就要来了,不知道事后她会不会后悔呢。
而另一边,同赫连明棠分开后回到府里的裴大老爷,心里反复掂量着秦家丫鬟暗中递给他的话,又一次同裴家家主进行了密谈。
“父亲,这一次,我们是否要……”
裴家家主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口气。
“老大,秦家如此行事,迟早要被皇家清算。我们裴家就算要站队,也不能当出头鸟啊!”
裴大老爷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心里对父亲的态度隐隐担心。
裴家家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沉吟道:“你放心,崇礼是我裴家的嫡长孙,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裴家不会放弃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