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被“亲爹”否认
镇北侯世子拦不住于眉悦,她心里有鬼,一回府就跑去找镇北侯夫人。
“娘,那小贱人回来了!”她不安地拉着镇北侯夫人的手,“她一定是回来报复我们的!娘,您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决不能让那小贱人见到太子表哥,不然她一定会和表哥告状的,到时候表哥肯定不会娶我了!”
“慌什么!”镇北侯夫人可比女儿镇定多了,“便是那小蹄子回来又如何?你与太子的婚事是我与你姨母自小就定下的,你更是皇上圣旨钦点的,如今南周北越的使臣都在,便是太子不同意,皇上也绝不容许婚事出任何差错!”
见女儿冷静下来,她缓声问道:“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见到那小贱人的?”
“我听说战王此次回京带回来一个女子,长得和那小贱人有些像,一时好奇就让人留意了,今日去交易行,没想到那小贱人也在。”
一想到于小宣当时和谭若萱有说有笑的自在样子,于眉悦就忿忿不快。
以前那小贱人在她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畏畏缩缩的上不得台面,如今倒好,攀上了战王府,竟是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起来不成?!
“娘,那小贱人是和战王府的谭小姐一起的。”
关于那讨厌的庶长女的消息,镇北侯夫人其实也有关注。
她虽然也气恼,却冷静得多,细细问道:“你可有留意那小贱人着装打扮如何,与那战王府的谭小姐是如何相处的?”
着装打扮?
于眉悦想了想,不耐烦地说道:“娘,您问这些小事做什么?我见到那小贱人生气还来不及,哪儿注意到她穿什么,好像是一件湖绿色的衣裳吧。”
镇北侯夫人瞪了她一眼,无奈地挥挥手。
“行了,你先回吧。”
“对了,你和太子的婚期就快到了,这些日子就不要出门了,给我老实待在院子里绣嫁衣!”
“不是有绣娘嘛……知道了。”
见母亲脸色沉了下来,于眉悦不敢再多言。
镇北侯夫人身边的嬷嬷亲自送了于眉悦出门,又领了跟着她出门的大丫鬟进来回话。
从丫鬟口中得知,那讨厌的庶长女不仅穿着体面,还和战王府的小姐相处甚是亲密,甚至就连魏国公府最受宠的小姐魏星阑都与她交情不错。
镇北侯夫人越听越恼怒,只是恼怒之余,也多了一丝违和感。
丫鬟口中的人,活泼大方,分明与那畏缩懦弱的小贱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若不是女儿亲眼所见,她还真要怀疑是认错了人。
丫鬟瞅着镇北侯夫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对了,夫人,奴婢听见谭小姐称呼那姑娘‘小宣’。”
其实,这丫鬟心里也觉得,那于小宣虽然长得与大小姐极其相似,可是那脾气性子南辕北辙,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而且,别人不清楚,她身为二小姐的心腹丫鬟,可是清楚的知道。
当初夫人和二小姐可是让那扮成劫匪的人贩子将大小姐远远发卖的。
那些人贩子可是身怀战气的,就大小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怎么可能逃得掉?
而且,大小姐明显与太子殿下私定终身,再懦弱的女子也会为了清白不顾一切的,只怕是活不下来。
所以如今这位小宣姑娘,究竟是不是大小姐,只怕还悬得很。
镇北侯夫人乍一听“小宣”这名字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平日私下里她就毫不掩饰地直呼其小贱人,而当着外人面,她也只是叫一声大丫头,至于镇北侯对着大女儿一直都唤做梦儿。
所以,一时之间,她还真没想起来那讨厌的庶长女原来还有个大名,叫于梦萱,还是贴身嬷嬷提醒了她。
只是这名字一提,她越发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同样觉得不对劲的,还有镇北侯世子。
与妹妹和母亲对长姐的厌恶嫉恨不同,于成川对待长姐虽不亲近,但也没有恶感。
不过,在知道母亲和妹妹对长姐做下的事情后,他对长姐就多了几分愧疚和怜惜。
这可能是受镇北侯影响的缘故,于成川是侯府嫡长子,是被寄予厚望的世子,从小就被挪到前院,由镇北侯亲自教养。
而镇北侯对与从外面抱回来的长女,还是有几分疼爱的。
“父亲,我今天在交易行见到大姐姐了。”
听到儿子的话,镇北侯神色微变,“怎么回事?你怎么没把她带回来?”
“事情有些棘手。”于成川略过妹妹不提,皱眉道,“大姐姐是和战王府的谭小姐在一起,而且她似乎不认识我。”
于成川看得出来,于小宣眼里的陌生并不作假。
关于战王带回个姑娘,长得与自家长女模样相像的传言,镇北侯也是听过的,还知道那姑娘竟是入了秦家少主的眼,被他收为弟子。
“你可确认了,那个传言中的姑娘真是你大姐姐?”
于成川神色有些纠结,他不像于眉悦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只看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就想要毁之而后快。
他是男子,又是精心培养的侯府世子,看事情自然更加理智。
听到父亲的问话,他斟酌着说道:“那女子长得和大姐姐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她的性格看起来与大姐姐不同。大姐姐温顺沉默,那女子一看就是个活泼的。另外,两人气质也迥异。大姐姐娴静温柔,那女子较为天真灵动。”
越是思索,于成川越不确定两人会是同一个人。
“父亲,您别忘了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玉川公主谋害秦少主爱徒一案,那女子听说身怀圣灵力,还学会了秦家的愈灵术。”他摇头轻叹道,“可是大姐姐并未觉醒过灵力,更别说还是最珍稀的圣灵力了。”
镇北侯并没有对长子的话作何表示,他异常沉默地坐在那里,半响见长子还在,就对他挥了下手。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这一晚,镇北侯没有回房歇息,而是在书房枯坐了一晚。
镇北侯夫人得知丈夫并没有招美貌丫鬟进书房后,就没管他了。
第二日一早,一晚没睡的镇北侯没有提前送拜帖就匆忙登了战王府的门。
“不知侯爷一大早上门,所为何事?”
对于镇北侯登门,赫连捷心里意外又不太意外。
于小宣和镇北侯府庶长女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早在赫连明棠在望仙镇别院见了于小宣,闹过一场后,赫连捷就已经派人将镇北侯庶长女生平经历和画像,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甚至包括于梦萱被镇北侯夫人勾结人贩子,假扮劫匪发卖的经过也已经查的明明白白。
虽然赫连捷不太清楚,为什么于梦萱从人贩子手里过了一回,被救出来后就突然性情大变。
不过他本来就是对现如今的于小宣感兴趣,至于原来的于梦萱,既然她不想要这个身份,那他自然乐得成全。
“王爷,臣冒昧打扰了,恳请王爷让小宣姑娘出来一见。”
赫连捷没有拒绝,他相信镇北侯在见了现在的于小宣后,一定无法确认这是他的女儿。
只要不确定,就够了!
听说镇北侯要见自己,走在去赫连捷书房的路上,于小宣心里有些紧张。
这可是原身的爹,也不知他会不会认出自己来……
“小宣拜见侯爷。”
赫连捷主动留出空间给这对“父女”,偌大的书房就镇北侯和自己,于小宣顶着对方探照灯般的视线,不自在地挠了挠耳朵。
“你叫小宣?”
镇北侯总算开口了,只是一开口又是这种尴尬的问题。
于小宣笑了笑,主动解释:“是心照不宣的‘宣’,不是贵府大小姐名讳中的那个‘萱草’的‘萱’字。”
起了个头,剩下的话说起来也容易了。
“我知道我和侯爷的长女生得有些相像,或许不只是有些,而是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可不是一模一样嘛,这本就是同一具身体。
于小宣默默吐槽着自己,又继续说道:“太子殿下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唤我‘梦儿’,昨天我又很巧地遇到了贵府上的小姐和公子,您的女儿一见我就直呼‘小贱人’,想来也是因了我这张脸的缘故。”
默默的替原身给刁蛮恶毒的于眉悦上了一级眼药,于小宣深藏功与名。
“纵然我跟您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姓氏都相同,名字也相似,我只能说缘分如此,我也很无奈。”
“但我真的不是侯爷的女儿,还请侯爷回府后约束一下府上的小姐,下次见面请莫要再口出污言秽语。”
镇北侯好像没听到一样,呆呆地望着于小宣的眉眼,傻掉了一般。
于小宣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侯爷?”
“嗯……”镇北侯回过神来,又看着于小宣的脸失神地低声喃喃,“像,真是像极了……”
“侯爷,您说什么像什么?”
“没什么。”
镇北侯摇了摇头,视线凝在于小宣脸上,神色怅惘,目光甚是复杂。
于小宣见他不肯说也就丢开,难得同原身的亲爹有这样一次谈话的机会,她忍不住有些话想替原身问上一问。
“侯爷,有件事想要冒昧问问您,听说您的女儿被人贩子卖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您真的会想要找回这个女儿吗?”
“听说太子马上就要和贵府二小姐大婚,您若真的想要接回被人贩子卖掉的大小姐,就不怕大小姐的名声影响了二小姐的姻缘吗?”
镇北侯沉默片刻,没有回答于小宣那两个假设的问题,只是徒然低叹了一声,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的确不是我的女儿。”
“告辞。”
饶是于小宣也没想到,这次谈话有了个这么好的结果,
不过,她觉得镇北侯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仿佛透过自己想到了什么似的。
不管怎样,能得镇北侯一句否认,于小宣乐观地想着,这下子镇北侯夫人和于眉悦应该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了吧。
可惜,世人之所以会有善恶之分,就是因为善人与恶人的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
于小宣以为镇北侯一句“你不是梦儿”,自己就能清净了。
然而当镇北侯夫人和于眉悦听到镇北侯的话后,第一反应却是,侯爷(父亲)又在维护那个小贱人了!
“既然侯爷说不是,那想来是妾身和阿悦认错了。”
镇北侯夫人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然而转身她进宫见了皇后。
镇北侯夫人姓萧,与萧皇后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妹,两人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但总的来说还是姐妹情深的。
最重要的是,两人子女联姻,利益一致。
于眉悦是萧皇后的亲外甥女,萧皇后固然疼爱她,可却更心疼亲生的太子。
因为于眉悦任性骄纵,所以在太子喜欢上温顺可人的于梦萱后,萧皇后打算成全儿子。
在她看来,外甥女将来是要做皇后的人,若是连自己温顺无害的庶姐都容不下,将来又如何容下那些野心勃勃的朝臣之女?
可是显然镇北侯夫人不这么想,她怎么可能让一个低贱的庶女去东宫给女儿添堵,更何况这庶女还是太子的心头好。
因此,为了各自的孩子打算,在于梦萱出事后,这对姐妹闹开了,萧皇后甚至将镇北侯夫人宣进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她自然不是为了替一个庶女出头,为的不过是自己的儿子。
“瞧瞧你把女儿教成什么样子,阿悦如此任性,难道以后入住东宫后还要对着太子的侍妾喊打喊杀吗?”
镇北侯夫人想起姐姐当初指着自己的鼻子放下的狠话。
“若是阿悦做不到宽容大度,不能照顾好太子的妾室和孩子,恐怕本宫要重新考虑,给太子选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了!”
那一回,姐妹俩人不欢而散。
虽然萧皇后没有真的破坏婚事,可镇北侯夫人还是气得一个月都没有进宫,就连初一十五命妇入中宫朝拜,她都托病没去。
这次她主动递牌子进宫,相当于服软求和,萧皇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