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雌雄双盗(下)
今夜无雨,亦无月无星,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说的就是此时了罢。
临近子时,秦家依旧灯火煌煌,躲在秦宅附近巷子里的赫连捷和于小宣,发现有客人深夜登门拜访。
“昨天是裴家,王爷,你猜今夜又会是哪一家求上门?”
“左不过就是那几家。”赫连捷显然对来人并不在意,拍了拍于小宣,再次说道,“你还是留在这里等着本王吧。”
“别啊!”于小宣连忙拽紧他的袖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这主意还是我出的呢,王爷你怎么能不带我玩儿呢?”
“你放心,我肯定不给你拖后腿,我都已经叮嘱过小地仙了,万一被发现,就让他直接将我传送离开秦家。”
她都如此保证了,赫连捷只好放下担心,带着她悄悄潜入秦宅。
于小宣有着许多女孩子一样的短板,就是方向感不大好,再被大佬带着飞上飞下,就更晕乎了。
躲过了几次暗哨,赫连捷带着她潜入了一间屋子,这屋子也不知是谁住着,屋里还点了几盏烛台,一副主人随时会回来的样子。
于小宣顿时紧张地拉住赫连捷的衣服,“这是谁的房间?王爷,我们要在这里找吗?”
赫连捷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一边拿眼睛仔细观察屋子里的布置摆设,一边分心和她解释:“这里是正院正房,是秦家家主才能入住的房间。你放心,秦大小姐正在面见客人,此时不会有人来这里的。”
于小宣闻言,这才放松下来,挣了下两人相握的手,示意他可以放开了。
“那我们赶紧一起找吧,得在秦大小姐送客之前找到辟寒丹才行。”
赫连捷收回目光,觑着两人交握的手,缓缓松开,挑眉笑睨了她一眼。
“用完就丢?小没良心的!”
于小宣被看得讪笑起来,好在此时忙着找东西,大佬只是说笑了一句就四处敲敲摸摸,寻找有什么暗格机关。
“辟寒丹真的会在这里吗?”
于小宣找遍了抽屉,连枕头下、床底下都没放过,都没看到丹药的影子,忽然怀疑起来。
“诶,不对呀,这里既然是秦家家主住的地方,秦大小姐又不住这儿,怎么会将辟寒丹藏在这里?”
赫连捷抽空解释了一句:“据暗线观察,秦大小姐每天早晚都要单独进入这个屋子,不准人跟着,所以本王怀疑这间屋子必有藏着什么古怪。”
听起来这屋子确实挺不对劲的,于小宣站在屋子中央做深沉状,找东西这么烧脑的问题还是交给大佬吧!
不过,这屋子……刚才一心找东西还不觉得,这会儿仔细看看,怎么越看越有种熟悉的感觉呢?
“王爷,你觉没觉得……这屋子有些熟悉啊?”
赫连捷正在观察床头的立地灯台,头也没回地答了一句:“沉香苑。”
“啊!就是沉香苑,是秦叔叔的屋子!”于小宣立刻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这房间的布置摆设简直和秦叔叔的屋子里的一模一样。也不知道这里是哪个下人布置的,这么懂秦叔叔的心意,这位的职业素养还真高!”
赫连捷沉默地继续寻找机关,对此保持缄默。
于小宣点着下巴,继续碎碎念:“如果这屋子真是按照秦叔叔的喜好布置的话,那放东西的习惯不会也是一样的吧。”
赫连捷耳尖地捕捉到这一句,立刻回头,“你知道秦先生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哪儿?”
“知道是知道,但是……”
于小宣不太确定地走向博古架。
“其实秦叔叔没什么需要藏的东西,只是有一回我见他从博古架的一只梅瓶里拿出了一张纸,我觉得奇怪,明明之前我都没见到里面有东西,然后秦叔叔就告诉我只是用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术将纸藏了起来,因为那张纸上记载的是一种丹药的配方。”
走到博古架前,她的眼神上下扫视,心里正觉得这猜想十分之不靠谱,就听赫连捷指着一个瓷瓶问:“是这个梅瓶吗?”
于小宣瞪大了眼看着那瓶子,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一模一样的梅瓶。
“是,就是这样的梅瓶,那……你快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吧。”
赫连捷催动灵力破了障眼法,还真从里面拿出了东西来。
“不是辟寒丹啊……”
于小宣看到是一本泛黄破旧的古籍,顿时难掩失望,扒着大佬的手往里看。
“里面还有没有东西?”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毕竟一个梅瓶能有多大。
“要不再看看别的瓶子里面有没有东西?”
赫连捷拿着古籍翻看了几下,就准备放进去。
“算了,丹药应该没放在这里。”
“欸,给我看看。”
于小宣好奇地将书拿了过来,结果发现这书上的字对她也太不友好了,歪歪扭扭跟天书似的。
“这上面写的什么?”
“关于天元大陆的起源,还有涵虚界和东洲仙岛的一些历史传说。”
“这个不重要吗?”看赫连捷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于小宣疑惑道,“被秦大小姐特意藏在这里,应该是有用的吧?我们要拿吗?”
“放进去吧,看这本书有经常翻阅的痕迹,应该是秦大小姐最近在翻看的书,我们若是拿走,她恐怕今晚就能发现了。”
于小宣一脸悻悻地放下,“这里还找吗?”
“应该不在这里,走吧。”
赫连捷小心地将找过的地方都一一复原,准备带着于小宣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处,余光突然瞥见床对面挂着的一副寒梅图,他不禁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口中和于小宣求证道:“你来看看,这幅寒梅图同秦先生房中那幅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于小宣立刻跑到寒梅图前仔细甄别,“好像是不一样,诶,这里是不是多了一支分叉呀?”
“可是,多了一个分叉而已,又能代表什么呢?也许就是没找到一模一样的两幅画,就找了一幅最相似的挂在这儿了呗。”
赫连捷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地顺着多出的那只分叉梅花枝指着的方向寻找着什么。
就在于小宣觉得不可能时,不知大佬碰到了哪里,只听啪嗒一声,什么机关打开了,博古架后面的墙壁突然分开。
于小宣看得惊呆了,没想到这房间里居然还有暗室!
“这……这里面不会还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吧?”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赫连捷眉心总算舒展,一脸镇定地踏了进去,没忘记牵着胆小的于小宣。
“王爷,你觉得辟寒丹会在这里吗?”于小宣心心念念都是辟寒丹的事儿。
赫连捷瞥了她一眼,一个没忍住说了实话,“其实,我猜辟寒丹大概被秦大小姐随身带着。”
“what!”
于小宣难以置信地瞪着大佬,要不是暗室里没灯,她早就霸气地甩开大佬的手了,哼!
黑暗中,赫连捷依然视线清晰,见她气鼓鼓地扭头不说话,他无声地笑了笑,温声开口:“生气了?”
于小宣傲娇地“哼”了一声,一脸控诉地小声道:“你早就知道辟寒丹在哪儿,还故意看我在那儿着急,分明是耍着我好玩儿,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沉默持续了片刻,没听到大佬的声音,她忽然开始有些心虚了。
她刚才竟然大胆地以下犯上,指责大佬了,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
这个……
可是大佬耍人也确实不对嘛!决不能让大佬养成这样的坏习惯,就算是她喜欢的大佬也不能惯着!就是这样……嗯,可是沉默真的好可怕啊!
“应该,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头顶忽然被一只厚实的大掌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于小宣有种被救赎的感觉。
呜呜呜……摸头杀啊!
可以了,我又可以了!就想溺死在大佬的温柔里!
“……嗯哼,看在你这么真诚地承认错误,我就原谅你了。”
于小宣捂着嘴无声地偷笑了一会儿,全然不知一切都被赫连捷看在眼里。
像只偷油吃的小老鼠!还挺可爱的!赫连捷心里默默地想道。
“诶,王爷,既然你早就知道辟寒丹我们偷不到,那你怎么还带我大半夜潜进秦家来?”于小宣疑惑地问,“你还有别的目的吗?”
赫连捷随意地回道:“不是你说想玩什么雌雄大盗吗?你想玩的话,陪你玩一回也未尝不可。”
直击心房的一句回应啊!
于小宣又要晕了,小醉微醺的那种。
完了,大佬必须禁言,办正事呢,别瞎撩!
“正好也能顺便探探秦家。”
忽然亮起了火光,赫连捷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只火折子点燃,顿时照亮了暗室。
他的表情认真,视线四处仔细打量起来。
“秦家既然有此野心,本王总怀疑他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倚仗。”
于小宣连忙放开他的手,改为拉住他的衣袖,不想打扰他做正事。
暗室里面东西不少,瓶瓶罐罐的,还有一架子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于小宣随意翻了翻,又是她不认识的年代字体。
本想放下,想了想她又认真地一页页翻看,想多记住些。
两人在内室待了许久,于小宣禁不住提醒赫连捷:“王爷,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万一秦大小姐和客人已经谈完了,回来撞见我们就糟了。”
“嗯。”赫连捷应了一声,拿了个什么东西带上,然后拉着于小宣就走。
出去的时候,屋内的灯盏还亮着,看来一直没有人来。
回去时,赫连捷似乎没有按原来的路线,带着于小宣避开暗哨上了屋顶。
于小宣搞不清楚方向,始终晕乎乎的,直到听到底下的谈话声,才知道赫连捷竟然带着她到了客厅,竟然光明正大地偷听秦大小姐和人谈话,也不怕被发现,这胆子真应该分点儿给她。
莫非这就是艺高人胆大!
于小宣乱七八糟地想着,看来她应该更加努力修炼,点亮武力值才行。
看赫连捷听的认真,于小宣百无聊赖,在他看过来时,忍不住无声地问:“下面是谁?”
赫连捷嘴上不动,拉着她的手,写道:金沙国驸马!
两人刚才在暗室所以不知道,秦大小姐已经送走了一波客人,这是第二波,代表越国太子而来的金沙国驸马陈舟。
这位小国驸马也是厉害了,金沙国本是一个弹丸之地的小国,还是在周国和越国这两大帝国的夹缝中求生,本应该是生存艰难的,但是自从金沙国娅娅公主,无意中从河边救下了一位快要死的男人,也就是陈舟时,金沙国的处境很快就逆风翻盘了。
陈舟,一个来历不明却极富谋略和手段的神秘男子,得到了娅娅公主的青睐,成为金沙国驸马,使金沙国很快得到了主权国周国的重视不说,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又得到了越国太子的看重,无论什么事都会向他求计问策,就连此次出使上京对付战王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论是周国还是越国,都选择带上陈舟这个智囊。
“秦大小姐,我家主上特地请我来问问你,不知上回主上的意思,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无匹淡淡一笑,“这才几天,越国太子殿下也未免太心急了吧?要知道你们需要我和你们联手一起对付战王,这无异于将我秦家直接拖下水。”
“我秦家一向对你们三国之间的明争暗斗置身事外,这才能一直保有超然的地位。一旦我秦家也下场争斗,若是有朝一天你们三国一统,再转过头来对付我秦家,我秦家岂不是没有丝毫退路了?”
陈舟轻声笑了,“秦大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您这些日子忙的事情已经算是在和大齐皇族叫板了吧。既然秦家都开始对付大齐皇室了,再同我们越国联合,不是多了一份助力吗?”
“陈驸马这话就不对了吧。”秦无匹沉声道,“我秦家什么时候开始对付大齐皇室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