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裕时卿将事务处理完毕,耳边却没了白璎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白璎趴在书桌上正睡的香,身下还压着一张纸,模糊的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裕时卿不忍将她吵醒,拿上了挂着的外袍,就披在白璎肩上,将她轻松抱起,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地上飘飘然的落下一张纸,上面画着两个小人。
裕时卿好不费劲将白璎抱回了屋内,安置在床上。
想着她明日要离去的事实,久久不愿离去。
白璎睡觉很是安分,基本上也没怎么翻身,亦或者真是裕时卿的那番话吓到了她,连睡梦中都记得。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很严重,若是乱动,到时候怕是会留着一条蜈蚣……’
裕时卿轻笑,伸手打算为她挑一下散乱的发丝,却还是收回了手。
他看得出白璎在躲自己,也在有意的与自己保持着距离。
裕时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帮着白璎掖了掖被子,悠然坐在了床榻边。
反正也是一夜无眠,倒不如待在这里,起码能感到格外的安心。
次日,天刚破晓,白璎是因为浑身难受才醒来的。
醒来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悄悄逃走。
昨日已经心软了一次,若是今日再说这样可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白璎慵懒的伸了伸拦腰,却拉扯到了左肩。
‘嘶’的一声,疼到弯腰。
可突然一道清冷的男音,却让她忘记了疼痛的滋味。
“你怎么了?”
裕时卿睡眠本就很浅,特别是白璎入宫之后更加的严重了起来。
见到裕时卿,白璎一脸不敢相信,还以为看错了,重新揉了揉眼,这下却是确认了。
她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惊叫了一身,用被子裹住了自己,“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伸头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裕时卿。
还好一切正常。
裕时卿摸了摸头,“昨晚……坐久了,一时间就睡着了。”
想不到什么借口,只得搬出了这个撇脚的理由。
自己听一下都觉得一言难尽,不可思议。
跟何况是白璎呢……
可毕竟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白璎没有多说,只是将裕时卿给赶了出去,自己则在大口倒着气。
裕时卿在自己的床边一夜……
她脑袋里顿时脑补了不少自己睡姿睡颜的模样,一时间无地自容的感觉乍起,脸颊更是红透了。
脑子一直在胡思乱想,白璎无奈的拍了拍脸,打算忘记这一切。
可是怎么都像是刻在了脑子里,画面感依旧十足。
裕时卿被赶出门外,只以为白璎真的生气了,不断的在心中懊恼。
他打算去解释,却又觉得现在时机不对。
可不解释,又异常烦躁。
无奈之下,他还是打算先退让一步,让白璎暂时先冷静冷静,自己也是如此。
裕时卿回屋换了一套衣物,再来找白璎时,她已经收拾好了,打算离开。
压抑的心情再次爆发,却自知无法再阻止。
白璎见到裕时卿,就像见了鬼一样躲闪目光,一直不愿意与他对视。
“白璎!”
这已经是他叫白璎不知道多少遍了。
“殿,殿下,怎么了吗?”
白璎支支吾吾的样子触怒了裕时卿,他一把将白璎扣到了怀里,软玉温香在怀,格外软糯。
“你生气了?”裕时卿暗哑着开口,格外满意白璎的反应。
此时的白璎,脑袋是懵的,脸蛋是红的,还没有反应过来裕时卿的举动,却被他这么一句话给叫醒了。
她打算拉开距离,却被裕时卿抱的更紧。
“别动,我有话要和你说,你可听好了。”
怀里的白璎渐渐没了力道,裕时卿勾起了唇,笑出了低声。
“什么事情不能放开我说吗?”听见裕时卿的笑声,白璎怒嗔道。
知道惹恼了白璎的裕时卿这次反而没有收敛,“不能,这次,我下定了决心。”
他一改玩笑模样,认真的与其对视,“白璎,我要让你知道,我心悦你。”
一字一字,像是有巨大威力一样轰炸着白璎的脑子,不自觉涌上了一种蜜糖般的甜蜜。
“可……”
裕时卿知道白璎顾忌的是什么,强先说道:“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但是,后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保证专心朝政,为将来娶你铺路,让所有人都承认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他的眸间再无冷淡,确是一片柔情蜜意,带着坚定不移的神色。
现在的路确实难走,别说身份,光是家族这一项就足以让白璎被人看不起。
太子妃这个位子实在是太过于遥远。
别人抢破了脑子想要挤进去,可她连遥望的资格看上去都是可笑的。
一个污点,有什么资格登上大雅之堂?
白璎的内心,就像是向来不可撼动的城墙,在一念之间,顿然倒塌,塌得粉碎。
虽是感动,可是她的理智却是远大于感动。
或者是现实大于一切。
恐怕,这一生都注定是这样吧。
上辈子她不信命,爱上了裕时卿,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而这辈子再次重蹈覆辙……
白璎觉得自己的勇气一时间消失殆尽。
“殿下,奴婢相信你能做一个明君,可是奴婢却不值得殿下去争取,一介草命,能得殿下赏识已是大幸,现如今,殿下不应该为奴婢……”
白璎不愿多说,她了解裕时卿,说再多,他决定的,都不会轻易改变。
裕时卿听到白璎拒绝,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有些难受,不过也是坦然接受。
“白璎,你要知道我不会放弃的。”
白璎暗自无可奈何,却也无法改变现下的状况。
她知道裕时卿的坚持不是说说而已。
裕时卿像是做了巨大决定,他放开了白璎,一脸真诚的再次看向了她,惹得其一阵面红耳赤。
“只要不放弃,去就不相信不能改变。”
说罢,他松开了白璎。
马车已经到了府外是他令人准备的。
白璎一开始还以为又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出府,没想到裕时卿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