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医女
梅放一怔,没料想到她会跟自个儿说这些个,霎时双颊发烫,得亏光线昏暗,瞧不见什么。
梅玉珑笑说:“大哥莫要生气,我说笑的。既然咱父亲令你送银钱,我只会嫌少的份儿,哪儿会回绝呢。多谢哈!”
她接过钱囊,掂量了下,估摸着有三十两罢,虽对她大计于事无补,可其实也算慷慨的。
特别她这金枝玉叶,正经的储蓄都没几个子儿呢,梅放给的这些个银两,都可以解救四五个小孩儿了呢。
梅放说:“客气了,这一点玩笑,我跟你还开的起。”
梅玉珑却不说笑了,“大哥,那斗笠男子,可曾找你比武了么?”
梅放晓得她讲的是谁,“不曾,只是他送过一封书信,说是会另约。”
梅玉珑说:“那人料来是长安城什么显贵人家的门客,大哥也不必在意,他要么是纯粹为消遣你,要么就是在拉拢于你。”
梅放心奇说:“为何妨不是除掉我。”
梅玉珑哈哈笑说:“大哥说笑呢,谁敢呢。”
她决对不是说笑,就凭梅偃之的身份跟地位,只需皇帝陛下不动他,哪个人敢。
她的自信反倒是感染了梅放,他的声响愈发轻快快起来,“我也听闻你在金草厅妙手回春救过人,虽不可以说起死回生,却也是听所未听,惊煞世人了,料来非常多人会心奇你的医术是哪儿学来的罢。”
梅玉珑感觉,梅放此是在委婉提醒自个儿——在金草厅露的那一手,非常多人会怀疑自个儿的医术乃至是身份。
“心奇他们可以来问呀。”梅玉珑笑的十分轻松自信,她倒是不怕人问,只怕他们不来呢。
梅放瞧她如此自信非常,便也暂且放下了担忧,“既然这样,那大哥先告辞了。”
梅玉珑点了下头,目光送他,直至离去。
……
当下,府中有心事的人,并不唯有她一个,正堂里,权夫人亦是满腹心事,却又不可以尽数说给人听,即便是身侧的心腹来旺家的。
她以一家子团聚为由派丫鬟去请梅偃之,他并没即刻来,如今夜宵都已温过两遍,却仍是不见他的人影。
那边梅玉琼、梅玉珍几个正谈天。
梅玉琼说:“听闻金草厅出了一位女神医呢,医术高超,跟金御医都不相上下,六妹妹可曾听闻?”
梅玉珍摇头,“不曾。”
梅玉琼却不信,如此的事儿只怕事儿发生那日梅玉珍便知道,自个儿讯息不灵通,因此隔了三日才听闻呢。
“六妹妹可知道此人是谁?”梅玉琼一副非常感兴致的架势,“我也读过几本医典,做梦都会想拜金御医为师呢,很遗憾没那机会。这位女孩儿,居然如此厉害,真真是女中英杰,令人不由的心生敬慕。”
梅玉珍刻薄说:“三姐姐居然艳羡一个医女?我没听错罢,你可晓得,这世间,唯有那些个下贱的奴才,才会选择去做一个医女。她跟娼妓、龟公、戏子、三姑、六婆,都是三教九流罢了,正经的人家,有能耐的做官,没能耐的务农,哪会去做这些营生。你说,你怎么可以去艳羡那样一人?即便她医术高超又如何,老了也无非是个药婆子罢了,莫非还有啥体面?”
梅玉琼被她讥讽却亦不恼,她笑说:“六妹妹讲的是,着实是我肤浅,只是你说那人会否是……七妹妹呢,她那天可正好去金草厅呢。”
“呵,她?”梅玉珍跟听了最好笑的事儿一般,“即便她去过,亦不可能是她,她一个痴蠢十几年的傻妞,能吃会喝,可以把话说利落便不错了。你还期望她可以做点事儿?”
梅玉琼摇头,“六妹妹这话便有些个差了,咱七妹妹不仅能说会道了,并且读书认字都不错,乃至医术亦有几分呢,这府中许多的丫鬟婆子都寻她开过药的,这六妹妹知道罢。”
梅玉珍当然晓得,她还令人把那些个东西取来查看过,压根没啥了不起的,无非是照着书上抄写的药方,又非她自个儿发明的。
如今有些个大夫,亦不见的有啥医术,也无非是仗着师傅抑或家中传下来几本书抑或一点医术罢了。
“”
梅玉琼开导她说:“六妹妹,那医书咱也查过,如果是没人指点,却亦不是一般人可以看的懂的。即便是可以看懂,想要学会一点医道,亦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学成的。你说她痴了蠢了十几年,那她究竟是怎么学到的呢?莫非她无师自通?即便是金御医跟陆神针,亦是有所师承,经年累月才有今日的呢。”
梅玉珍蹙眉,“你说金御医一直在偷偷教她医道?实际上他们早便认识么?”
梅玉琼摇头,“要是说金御医的话,那她从未出过门,他是如何来的?莫非是夜里偷偷过来教?这更是不可能的事,金御医又不会功夫,咱平安侯府历来戒备森严,无人可以半夜混入。我瞧着金御医跟她亦不似旧相识的模样。”
“那可以有谁,莫非是鬼神来教她?”梅玉珍嘲笑道。
梅玉琼一笑,“听闻七妹妹自己坦诚,她自小至大一直作梦,梦到一个侯爷爷教她医道呢。”
“呀?果真真有这事?”梅玉珍一刹那间蹦起,“那岂非妖怪作祟,我看还是赶忙请高僧来家中瞧瞧罢,做几场法事驱驱魔。自她好了往后,我就总感觉那边阴森森的,邪气非常。”
梅玉琼掩下目中的的意,只需满长安城传闻梅玉珑是妖邪附体,到时她的声名也便完蛋,郎家是决对不会再要她的。
而梅家跟郎家的婚约不会罢休,没了七小姐,还有她呢,自个儿可是平安侯府的长女!
太太也一贯都流透出想令梅玉珍攀更高的枝儿的想法,到底还有几个皇子未娶亲,而有意令自己嫁到郎家去。
正讲着,有守门媳妇前来报侯爷到了。
一直出神胡思滥想的权夫人赶忙起身,带了几名女儿出门迎接。
梅偃之身穿满身宽松平舒的常服,身段颀长英挺,他原本便丰神似玉,如今面色冷冽却也无损他的神采,令人见之无法挪目。
权夫人呼息都滞了几拍,才张口讲话。
梅偃之瞧了她们一汪,“等久了。”
权夫人笑说:“没,正谈天呢,侯爷从西边过来?”
看他的来路,好像不是先前走的南边儿呢,反且倒是从西边儿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