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一说完，卫景宸脸色都黑了一大半。

　　他倒是不知道燕王竟然狂妄到了这个地步，好说自己也是圣上四皇子吧。

　　“说什么呢！”燕王妃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镇定下来。这么些年操持家务，燕王妃自然不会因为一点点事情乱了手脚。

　　“王爷昨夜喝了酒，今日又急火攻心，身子着实欠佳，不见你定是怕麻烦了你。”燕王妃向卫景宸解释。

　　“没事。”卫景宸最近微微上扬。

　　“你去通知王爷一声，四皇子与我马上就到。”燕王妃转头吩咐仆人。若是让燕王这样闹，指不定卫景宸会如何去想了。

　　“停下。”仆人刚刚转身，卫景宸一下子喊住了他。

　　“竟然燕王身子实在不适，我也不好打扰。这些都是外番进贡的珍贵补品，寻常难得一见，燕王妃看看哪些他用的上，若是好用，我再叫宫里拿些来。”卫景宸眼神微微一瞥，一同而来的宫女们纷纷将手中托盘端到桌上。

　　燕王妃见四皇子执意要走，不好挽留，她送卫景宸到府门口，直到卫景宸走远燕王妃这才放心原路折返。

　　“你啊。”燕王妃匆匆赶回燕王房间，一路上都在教训这个多嘴的仆人。“没看见四皇子还在吗？你如若真的有事，大可将我拉到一边说。现在好了，四皇子心里定会落下不满。”

　　燕王妃无奈，这燕王究竟又是闹哪样。

　　仆人将头垂的低低的，身子宛如捣蒜般发抖。它不敢说方才燕王知晓卫景宸来时情绪有多激烈，左右这份差事都要被骂。

　　“你先下去吧。”走到房间门口，燕王妃吩咐仆人退下。

　　燕王靠在床头，手中正翻阅一本兵书。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着燕王妃走近。“四皇子走了吧？”燕王问道。

　　“走了，被你气走了。”燕王妃心情着实好不起来，得罪了四皇子的烂摊子如何去收拾？虽说按照辈分四皇子还要喊燕王一声叔叔，可是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人家是皇室的人，天生就要高贵几分。

　　“他不过来看望几眼，你怎么态度如此差，连房间门都不让进？”燕王妃没了好气。

　　“我不想见皇室的人。”燕王语气冰冷。

　　果然他还在气头上。燕王妃又无语又无奈。

　　“多多少少注意些，这里是京城，你若不想与皇室打交道怕是不可能。”燕王妃只好劝了句，叫燕王收敛脾性。他向来稳重，这两日倒是难得的冲动。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自己。燕王妃这心里也是内疚得很。

　　“这怕也不是你同皇上私下见面的缘由。”燕王赌气将头偏向一边，他倒是想好生过日子，可是每每想到自己夫人与旧情人还有来往，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燕王妃气的语噎。

　　“皇上乃九五至尊我惹不起，那我就绕着走，这些年待在燕城不见出事，偏偏回到京城屡次发生事端，难不成那封信真是巧合？”

　　“我身子自己清楚，不用叫他的儿子过来猫哭耗子。”燕王冷哼。

　　“我说了多少次，我同皇上自与你在一起之后便再无来往，至于那封信，你连写信的人都不知道便将过错一股脑怪在我身上，说来说去我身为你的枕边人竟然比不过一个陌生人。”燕王妃愁着眉头，说完眼圈便泛了红。

　　“父王，母妃。”叶一楠与卫陵安端着药进来，就听见里面的吵闹声。

　　“母妃，我这儿前些日子进了批绸缎，却不知道做成什么好，母妃陪我去我那看看吧？”叶一楠拉起燕王妃的手。

　　燕王妃勉强扯出笑容，应下后同叶一楠离开。

　　卫陵安将药递给燕王，自己站在床边守着。“父王怎么又和母妃吵架了？”

　　“她做这些事情我如何不生气？”燕王重重叹气。

　　“您与母妃相守二十余年，母妃什么品性，您不清楚吗？”卫陵安语气轻柔，细心开导燕王。“如今您这般质疑她，凉的可是母妃的心啊。”

　　燕王神色有些动容。

　　“您说她与皇上乱来，您可亲眼见过？单单凭一封信就怀疑自己的枕边人，您可是有些冲动了。”

　　卫陵安说的头头是道，字字在理，燕王愈发觉着自己有错。

　　他只一心想着燕王妃从前与皇上相好，这些年自己也时刻惦记着燕王妃心里可还有皇上。忽然看见这种消息便迷了心智，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咬定了燕王妃红杏出墙。

　　这样想想，燕王妃心里定不好受。

　　“您再好生想想吧。”卫陵安见燕王迟迟没有说话，便知道他多多少少有些动容。将喝完了的空碗收拾妥当后，卫陵安就先行离开了房间。

　　刚一出房间，卫陵安便感受到肃峰的身影。这些年的默契可不是吹的，卫陵安不用耳听，单单是感受就可以感受得到。

　　他眉头微皱，转头将托盘放到一旁下人手上。

　　院子里，卫陵安依树站立。

　　“世子。”肃峰语气明显比上回还要严肃。卫陵安猜测出有什么大事。

　　“说。”卫陵安微微侧头，命令道。

　　“属下依照您的吩咐仔细查了二十年前皇上与……燕王妃之间的事情，别的倒是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件事情……”

　　肃峰犹豫，他不知这事儿说出来卫陵安可会受得了。

　　“嗯？”卫陵安挑眉。

　　“属下查出，燕王妃在与燕王成亲前，怀过孩子。只是皇上一直将她安置在偏殿，没有几个人知晓。而后燕王妃在册封皇后前一日离开了……”

　　“燕王妃与燕王成亲时间同离开皇宫之间不过相差两月，燕王妃更是没有传出流产。”

　　卫陵安眉头越皱越深。

　　“属下猜测，您同大公子间，有一个可能是燕王妃与皇上的骨肉。”肃峰小心翼翼看向卫陵安背影。

　　这种身世之事，绕是卫陵安再怎样厉害，心里多少都会有些涟漪。

　　“原来如此。”卫陵安冷哼。

　　卫舒安从小身子不好，又查不出缘由，怕是哪个知道些内情的人将卫舒安当作了皇上的儿子，想要置他于死地。

　　按理说，卫舒安死了，背后主谋应当收手了才是。

　　卫陵安思来想去觉着奇怪，决定去问问燕王妃。

　　“母妃，我与兄长，哪一个是您与皇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