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除尘
推开门是满目荒寂。院子不大,一颗桂树倚着院墙斜斜生长。地上有杂草,有碎裂干枯的花瓣。大体是平整的,摆着一些陈年木器。正屋倒是齐整,门上和窗户上都有半透明状似琉璃的东西,就是蒙了些灰尘,看不清屋内,也看不清日光。
雁白无声地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了刚刚妇人的调笑,又像是气这眼前的颓唐。然后走向正屋,推开了多年紧闭的门。一阵灰起伏,又挂断了几丝蛛网。吹了吹方桌上的灰,将背负的包裹取下,展开翻出一套短打粗衣换上,又回到院子里,从桂树旁水井打起一桶水,摘掉落叶,倒入盆内,开始了清扫。
盆内水沁凉。秋水双手冻得有些无知觉。秋水恪守着姨娘教的清理之法,先擦拭,后用脏水洒地,然后将满地灰尘扫去。秀水端着盆,晃晃悠悠到了楼上,从看得见凉湖的窗口开始,一点点抹去窗棂上的陈年旧尘。
雁白先用手将院子里的野草拔起,尽数堆到桂树下,然后将落叶也归拢了过去。整个院子顿时清气了许多。满院的木器他还不懂是做什么的,也就只是擦拭干净,没有摆弄,然后端着盆进了正屋。先打开窗子,将蒙灰的琉璃之物摸了摸又摸了摸,不是琉璃,透着一股青绿,日头越过院墙,照在其上,映在屋里,一床一桌一椅一架。床是破木床,桌是破木桌,椅是破木椅,架是旧书架。满满的全是书卷。
雕花的窗棂擦过就是琳琅满目的书架。谁曾想最深处院二楼皆是书卷。书不能擦,只能一本本拿起,抖落灰尘。秋水踩着椅子,从最上层最左侧开始拿书,先抖后吹,然后念出书名,一本本整齐摞在地上。这件事情仿佛有趣无比,连窗外的日光渐去都不曾注意。
一如雁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