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娘亲和闲云先生相识呢。

　　雁白又看了看曲谱。

　　你会唱这上面的曲子吗？

　　秋水有些扭捏。就这么在陌生人面前唱曲子跳舞总是会让人感觉害羞。以前只在姨娘面前试过，都会脸红红。只是秋水感觉这次必须要这么做，就唱娘亲信里说的那曲吧。

　　会的。我会唱《喜迁莺》。雁公子你稍候，我去拿行头。

　　看着秋水红着脸走去柜子，雁白转身靠着书架坐下。静静看着这个小姑娘打开柜门，拿出几尺白绸。大概比划了一下，披在了身后，双手执住收回到手心，然后走了回来。

　　雁公子，最深处院还没有乐师，小女子给你清唱吧。

　　说完，秋水一抖手，手中的白绸撒了出去，就像两道水流，从高高的山上，远处的林中喷涌而来，遮住了烛火也遮住了雁白的双眼，一片朦胧。然后一个清脆的嗓音就像晨光中撒欢的百灵鸟，灵动通透了这空气。

　　晓月堕……

　　秋水用双手的白绸划着圆，从上方慢慢移动到下方。然后一转身双手抖动，白绸变成波浪的形状。

　　宿云微……

　　渐渐地波浪散去，秋水双手藏于身后，闭上双眼轻轻摇晃，仿佛呢喃一般。

　　无语枕凭欹……

　　仿佛睡着一般的秋水侧过身子，睁开了眼，仿佛看到了多年不见的人，有种不信不舍，却又惊喜难抑。

　　梦回芳草思依依……

　　但是仿佛眼前人已消散，秋水伸出双手，想要用白绸画出那人的模样，却总是落到了地上，四处看去，却只有天上远去的大雁，她只能看着大雁，默念着那人的名字。

　　天远雁声稀……

　　秋水开始四处摇曳。

　　啼莺散……

　　树上鸣蹄的黄莺散去了。秋水继续摇曳。

　　馀花乱……

　　院里的花凋零了。秋水四顾，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寂寞画堂深院……

　　空荡荡的画堂，深幽幽的庭院。全是寂寞。秋水的神情开始游离，那露出的落寞让雁白突然心里一疼。

　　片红休扫尽从伊……

　　白绸做帚，想要扫净落花，却又作罢，反而收起后有了些许欢脱。表情突然充满了希望。

　　留待舞人归……

　　总会回来吧，白绸重新披挂好，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那人归来，一起看这落花满地时，我是否依然是他在时的模样。

　　雁白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在秋水唱完后，只听见他低声抽泣的声音。秋水仿佛也被自己感染。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是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个，真好听。你唱的好，跳的也好。

　　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压住抽泣的雁白。

　　谢谢公子。秋水慢慢收拾起白绸，叠好，放在柜子里。

　　这个曲词我见过的。

　　哦？

　　恩，我见过，在那人留下的书里。

　　闲云先生的书里么。

　　是啊，书里夹着一页纸，就写着这个曲词。还有题目落款呢。

　　秋水搬了小凳，两人相对而坐。夜已深。整个天地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

　　题目是：赠闲云与意浓于凉湖畔。落款是，钟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