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散去,苏念儿被收押到了天牢里头,这是程序上的问题,慕青云也并没有反对。
从律政司出来的时候,却愕然地发现上官彻就站在大门外,像是在等着她。
看到她出现,便立即走了上来,不由分说便抓起她的手,大步往院外走去。
“干嘛呢,干嘛呢?每次都动手动脚的。”
慕青云不耐烦地伸手拽开了上官彻的手,没好气地冷睨了他一眼,停下脚步。
见上官彻转头看向她,眼底夹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官司,你凭什么有那么大的把握敢跟皇帝做那样的保证?”
他气得狠狠地抓着慕青云的手臂,力道因为过分的担心而加重,“你知不知道,一旦你输了这个官司,你很可能会死的。”
慕青云被上官彻这样的表情有些吓到了,傻眼地看着他脸上那阴沉的模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尤其是,在她看到他眼底那一闪即逝的紧张跟担心,她的心再度跳得不规律了起来。
眼眸子不自然地收了回来,也没有感觉到被上官彻抓疼的手臂,微微蹙了蹙眉头,声音低低地道:
“我不在乎。”
四个简单的字,用又低又轻的语气这般满不在乎地说了出口,她却发现自己的心突然间变得越来越疼。
她缓缓抬眼看着上官彻那微怔的眸色,苦笑了一声,重复道:“死,我真的不在乎。”
别开跟上官彻对视的双眼,她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轻松道:
“我迟早是要死的。”
说着,伸手拿开了上官彻下意识松开了的双手,往前走去。
“谁说你迟早是要死的。”
身子,再一次被上官彻拽了回来,她一个脚下不稳,直接撞进了上官彻的怀中。
猛然抬眼,对上的是上官彻那双严肃又深邃的黑眸,此时却清澈得能让她看到倒映在他眼里的自己。
再也伪装不了往常那开心的面容,这双黑眸里的清澈倒影,夹满了苦涩跟凝重还有淡淡的哀伤。
她以为,自己可以骗到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可没有想到,她竟然在上官彻面前,让所有的伪装都被自己所窥视到。
但见上官彻黑着脸,长臂紧紧地揽过她的腰际,气得咬牙切齿道:
“慕青云,这不是你,你不应该是一个这么轻易便看透生死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亲口对着他说,她不在乎生死,当她亲口跟他说,她迟早是要死的时候,他的心,疯了一般地疼着。
她不是一直很开心吗?这么开心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看透生死。
他不希望她是这么一个消极悲观的人,她应该是他眼里平时见到的那个没心没肺,疯疯癫癫的死丫头才对。
慕青云抬眼看着上官彻,隐约地感觉出了他口气中那满满的心疼和一些她不敢正视的情愫,她的心,猛然抽疼了好几下。
身子往后退了一小步,她冷笑地看向千叶云轩,声音冷得莫名可怕——
“上官彻,别自以为是地认为你很了解我。”
落下这句话之后,她便提起脚,像是要逃走一般地,快步跑了。
即使心口再一次开始隐隐作疼,她也没有打算停下。
她不想在千叶云轩面前表现得太过脆弱,太过让人同情。
她不是一个该让人同情的人,她不是。
上官彻站在原地,眸光深邃地看着慕青云在他的视线里渐渐消失,他的眉头凝重地蹙成了一团。
“慕青云,本王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
他低低地自语出声,突然间觉得,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个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或者,他所见到的,都不是真实的她?
死,我真的不在乎,我迟早是要死的......
到底被伤得有多深,才能这般轻易地看透生死?
上官彻的心里在想到她刚才那一副似乎世间的一切都跟她无关的样子,心里压抑得难受,越想就越不是滋味。
深邃的夜空,此时挂着皎洁的一轮明月,照亮了这宁静的京城。
距离苏念儿正式堂审开审还有三天的时间,这三天,慕青云几乎是把自己的精力埋在这宗案子里,整天呆在律政司翻着各种资料。
自从重新立案了之后,律政司的人几乎都是活在如坐针毡的日子里。
赢了,怕皇上没面子,而后降罪到律政司来。
输了,也就是苏皇后确实偷人,皇上的面子更是完全扫地,皇上大怒的话,该受牵连的还是他们律政司的人。
总之,这场官司是赢是输都不是件好事。
这场官司,一开始就不应该打才对。
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叫苦,指责慕青云的多事,可是,也只能在心里提意见而已。
“你们大人呢。”
律政司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有足够的影响力让整个律政司的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门口那一道气场又清冷的身影,除了八王爷之外,还能有谁。
“卑职参见八王爷。”
“卑职参见八王爷。”
“卑职参见八王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