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然愣了愣。

　　既然楚景弦都这么直白了，她也不好再避讳。慕云然要是存心想在楚景弦面前瞒过自己这些事情，也不会让他知道自己会武功，还和他一起查案。

　　毕竟慕云然做的这些事情，都不是寻常女子会做的。

　　“我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就算并不受宠，有这个名头在，如果皇上今日行刑，杀了我，而后真相大白，陈建洲的案子与我并无关联，皇上在我爹那欠了大人情，亦失去了朝中大半民心。”

　　“你们猜测我爹背后有所阴谋，又不好轻举妄动，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我爹可会劫狱，把我救下。如果他救了，那你们就有理由治他的罪。”

　　“遗憾的是，他从没有在意过我这个女儿。”慕云然自嘲般冷笑。

　　“如果我没有猜错，今日你拦截囚车，把我救下，也是皇上的意思，对吧？”

　　至于皇上为何不拟圣旨，白白让楚景弦用掉一次免死金牌的机会，那断然是皇上有所考量，现下情形不便他出手。

　　楚景弦之所以能混到现在地步，除了能力出众，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和皇上一条心。他做的事情，自然全是皇上默认了的。慕云然心里清楚得很。她还没这个本事，让楚景弦不惜忤逆皇上，也要保全她的安危。

　　“慕云然。”楚景弦温声道。“你怎么那么聪明？”

　　是啊，她怎么那么聪明呢。明明以前在丞相府，她性子软弱，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

　　“随便猜的，猜错了图个乐呵，猜对了，那就是我运气好咯。”慕云然不以为意。

　　楚景弦将慕云然带到王府，府里上上下下站在一排，迎接她的归来。

　　得知慕云然没事，众人别提有多开心。一个个激动不已，只差蹦起来了。

　　“我怎么没见你们待我这般用心过？”楚景弦心情不错，难得同下人们打趣。

　　他忽然想到前两天蓝秋和素儿说起慕梦婉做过的坏事。慕云然才进王府没过几个月，就能让府里下人都对她赞赏有加，可见慕云然为人定是十分不错。

　　“奴婢们知错，还请王爷恕罪！”

　　本是一句无心玩笑话，下人们还以为楚景弦真生了气，顿时吓得不轻。

　　楚景弦哭笑不得。

　　回去路上，他小声问白夜，为何府里下人这么怕他。

　　“可……可能是王爷平日里太过威严，下人们这才对您有畏惧之心。”白夜无措，随意敷衍道。

　　他总不能告诉楚景弦，府里下人都觉得他脾气太大，手段太过残暴吧。尤其之前楚景弦无脑宠爱慕梦婉，几乎到了慕梦婉指哪他打哪的地步。府里下人哪里还敢招惹楚景弦。

　　“我看上去很凶吗？”楚景弦疑惑。

　　他还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印象。

　　“……还好。”白夜也是第一次这么无语。

　　慕云然心身俱疲，回南院休息。她原以为蓝秋和素儿在院子里，却没看见二人身影。

　　明明方才她坐囚车经过王府大门时，看见蓝秋和素儿了的。今日这种情形，她们也不可能还有心思去如意坊做事。

　　慕云然越想越担心两个丫头出事，她离开南院，随意喊住了一个小厮。

　　“你可知我身边两个丫鬟现在在哪里？”慕云然询问。

　　“王妃说的是蓝秋和素儿吗？小的见到翠苗带着她们两个去了北院好像。”小厮如实回答。

　　又是慕梦婉。

　　慕云然谢过小厮，直奔北院。

　　房间里，蓝秋和素儿已经遍体鳞伤，正缩在角落。不远处，慕梦婉攥着鞭子，跷起二郎腿，得意洋洋望向二人。

　　“说啊！不是在王爷面前说的那么开心嘛，怎么现在不说了？”慕梦婉冷笑。“还是你们知道你们主子活不过今日，在这王府没了靠山，谁还在意你们的性命。”

　　“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死的。”蓝秋咬紧牙齿，强忍疼痛挤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一道鞭子打在蓝秋身上。瞬时，蓝秋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红的口子。

　　“蓝秋！”素儿心疼，唤了蓝秋一声。

　　“到了现在这份上，你们还嘴硬呢？你们的主子现在都已经上断头台了，皇上亲自下的命令，谁敢救？”慕梦婉看着面前两个人，如同看人耍猴一般，满眼都是玩味和嘲讽。

　　“还有你，素儿对吧？”说着，慕梦婉转向素儿。“我记着，你之前是我院子里的人。后面偷我的东西，被下人抓到，然后投奔了慕云然。现在知道慕云然是个短命鬼，你可有后悔当初跟着她？”

　　“这样，我把鞭子给你。你只要打蓝秋五十下，我就饶过你，让你重新回到我身旁伺候，如何？”慕梦婉嘴角微勾。

　　翠苗得到示意，接过鞭子，递到去素儿面前。

　　素儿皱眉，一把将鞭子甩开。

　　“我既进了南院，答应效忠王妃，我就是王妃的人。今日要杀要剐婉夫人随意，但我绝不会听你的话。”

　　慕梦婉大笑。

　　“没想到你们两个狗奴才还挺有脾气。和你们那短命的主子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呸！”蓝秋气极。“一口一个短命鬼，要是大夫人没死，还能有你和你娘什么事情？你真以为你多金贵吗？说到底不就是个二房的女儿，怎么都不可能有我家小姐娇贵。”

　　横竖都是一死，她不把自己心头怨气发泄出来，蓝秋都觉得自己死得不值当。

　　“翠苗！给我打！”

　　慕梦婉最在意身份地位，蓝秋的话无疑戳到了她的软肋。

　　鞭子如雨一般落下，蓝秋和素儿相互依偎，两个小姑娘紧紧抱在了一起。

　　忽然，“砰”的一声，门被人踹开。

　　慕云然先是拽过翠苗的鞭子，狠狠扇了她一耳光。紧接着，慕云然将鞭子朝慕梦婉打去。

　　“你住手！住手！”慕梦婉吃痛，飞快逃窜。

　　慕云然此时正在气头上，她只恨不得杀了慕梦婉。直到将慕梦婉逼到角落。慕云然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王妃！你这是要干嘛！”翠苗大喊。

　　“慕梦婉，你是不是非逼我杀了你。”慕云然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