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洲的灵位就在面前，慕云然却根本没有跪拜的想法。就算她现在在查杀死陈建洲的凶手，慕云然仍觉得，陈建洲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她心里清楚，像陈建洲这样的人，一生坑害的女子无数，杨如意甚至不一定是最惨的。陈建洲要是好生活着，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他害过的人。

　　与陈夫人商讨后，陈夫人最终答应开棺验尸。陈夫人先行遣散无关之人，再叫小厮把棺材打开。

　　慕云然正要上前，被陈夫人拦住。

　　“是你来验吗？不是王爷？”

　　说着，陈夫人狐疑看向楚景弦。

　　“她比我能干。”楚景弦双手背立，对陈夫人说道。

　　陈夫人半信半疑，但耐不过楚景弦位高一等。只能松开手，任由慕云然上前验尸。

　　得到楚景弦的认可，慕云然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楚景弦也十分厉害，能被强者夸赞，慕云然当然欢喜。

　　她没有花费太长时间，约摸半炷香的功夫，慕云然回到楚景弦身边，向他点了点头。

　　“王爷，王妃，你们查到了什么，可否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心里有个数，知道我家老爷怎么去世的。”陈夫人巴巴望着二人。

　　“在没有断案之前，这件事情还是机密，不能泄露给任何人，还望夫人见谅。”楚景弦懂礼，毕竟是到人家家里开棺验尸，客气话总要说的。

　　刚下台阶，楚景弦眼角余光扫到柱子后面一抹身影，不动声色记在了心里。

　　“我们现在去趟怡春院吧。”

　　上了马车后，慕云然向楚景弦提议。

　　“好。”楚景弦答应。

　　马车调头去往怡春院，楚景弦这时才问慕云然是不是调查到了什么。

　　“我发现了两个问题。”慕云然压低了声音，告诉楚景弦。“一，陈建洲真正死因不是身上伤口，而是被人下药。至于你说大理寺查过，确定死因是他身上伤口，我猜是大理寺的人也没有想到，陈建洲会因为那种药而死。”

　　“什么药？”楚景弦好奇，忙不迭问道。

　　“春药。”

　　楚景弦眉头皱起。

　　这谁能想到啊，陈建洲怕是史上第一个因为吃了春药而死的人。

　　“他短时间内服用了大量春药，那东西本就容易影响人的神经，使人精神亢奋，他又喝了酒。一下子气没顺上来，就死了。”慕云然进一步详细做了解释。

　　“那第二个问题呢？”楚景弦又问。时间紧迫，他顾不得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深入去想，毕竟他很是相信慕云然。

　　“他身上那些伤口，是服用春药后最起码三个时辰，才被人划上去的。我猜测，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慕云然十分严肃。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想要掩盖陈建洲真正死因？”楚景弦立即抓到重点。

　　“对。”慕云然点头。“应该就是为了把脏水泼你身上。毕竟谁都不会想到，堂堂摄政王杀一个小官，用的是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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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很快来到怡春院。慕云然就是挑准了这个时间，怡春院没什么人，姑娘们都在休息，楚景弦和慕云然这时候盘问，就不用惊扰太多人。

　　小瑶正在敷面膜，还是从如意坊买的。楚景弦和慕云然进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王……王爷！小女什么都不知道，小女没有杀陈大人！真的！您千万要调查清楚，别冤枉了小女啊！”

　　小瑶惊慌失措，爬到楚景弦跟前，扯住他的衣服。

　　楚景弦和慕云然相视一眼。

　　“你先起来。”楚景弦命令小瑶。

　　小瑶以为楚景弦真是来抓她的，哪里敢起来。

　　“你说你和陈建洲的死没有关系，看到我们又表现的这么害怕，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慕云然十分有耐心，和小瑶讲起道理。

　　目前小瑶是唯一也是最重要的线索，慕云然还指望着在她嘴里撬到点有用的信息，自然要先安抚好小瑶情绪。

　　“你先起来，我们慢慢说。”慕云然弯腰，搀扶起小瑶。

　　小瑶在慕云然的安慰下，这才稍微放了心，忙不迭站起身。

　　因着春楼女子穿着艳丽裸露，小瑶起身时，衣裳滑落，露出光滑白皙的肩膀。楚景弦一脸严肃偏过头。

　　“把衣服穿好。”楚景弦语气毫无感情，甚至有一丝厌烦。

　　小瑶害怕楚景弦，连忙穿好衣服。

　　慕云然想笑，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这楚景弦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慕云然忽然又想到她穿越来第二天发生的那件事情……

　　“你来问。”楚景弦对慕云然说道。

　　慕云然尴尬不已，听到楚景弦说话，她连忙收回思绪。

　　“你别紧张，我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就是。”慕云然先给小瑶提了个醒，免得她慌张之下口不择言。

　　“好。”小瑶答应。“您问，您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绝不会撒一句谎。”

　　“陈建洲死的前一天晚上来过怡春院，他是不是只和你一个人待过？”慕云然问道。

　　“是的。”小瑶点头。

　　“一直待到什么时候回去的？”慕云然继续问。

　　“刚过子时。”

　　那就是一点过，正好和陈建洲服用春药以及药效发作的时间对得上。慕云然紧接着深入追问，提到春药的事情。

　　小瑶明显神情惶恐，眼神躲闪，不愿多说。

　　“我们目前只查到你和这件事情有关，如果你不好好回答，帮助王爷破案，最后找不到凶手，就算你不是杀陈建洲的人，也会拿你顶罪。”慕云然吓了下小瑶。

　　楚景弦目光中划过一道深意。

　　他知道，慕云然问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她并不觉得小瑶是杀害陈建洲的真正凶手。又或者说，是，但她并非有心杀害，也从没有想过栽赃到楚景弦身上。

　　“我是给他服用了春药，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小瑶眼圈泛红，哽咽道。“我以前并不是怡春院的头牌，怡春院那么多好看的姑娘，哪里轮得到不会说话样貌也不出众的我。是陈大人一眼看上我，步步提携我成了怡春院的头牌。他对我有恩，我待他，也痴心一片。”

　　……听到这里，慕云然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