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事情慕云然并不打算告诉姜茂。倒不是不信姜茂，慕云然不想将无辜之人牵连进来。

　　一个是曾经的丞相，养精蓄锐多年只等着有朝一日能够谋朝篡位，做上皇帝。一个是当朝大皇子。慕云然现在两个敌人，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

　　“你现在困不困？”慕云然忽然问姜茂。

　　“不困。”姜茂回答。“我闲少这个点睡觉的。”

　　也是，做姜茂这一行，工作一般都是挑的晚上。难怪自己很少在白天见到过姜茂，慕云然心想。

　　“那你陪我去趟魁星楼，干不干？”慕云然挑眉，朝姜茂眨了眨眼睛。

　　有一说一，这个点还不睡觉，陪她爬了座山又回来，估计只有过命的交情才肯答应。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去魁星楼做什么？”姜茂不解，先问过慕云然先。

　　“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慕云然告诉姜茂。

　　姜茂忽然反应过来，徐国舅就是在魁星楼死的。

　　二人动作利索，回到京城后，又马不停蹄赶往魁星楼。

　　这个时候整座城也就只有怡春院还在做生意了。魁星楼因为才死了人，被京兆尹府强行逼迫先关门，待到徐国舅的死因彻底查明，才能重新恢复营业，故而看上去冷清多了。

　　魁星楼的门被锁着，但也没拦住慕云然和姜茂。二人踮起脚尖上了屋檐，翻过院墙，来到魁星楼后院。

　　成功落地，慕云然拍了拍手，快步上了二楼。她并未直接去徐国舅当时在的包厢，而是去了阮玉的房间。

　　一番检查下来，慕云然发现屋子里只是些寻常姑娘家的物品，没什么稀奇的。慕云然来不及失落，转而去到尽头左边的包厢。

　　据慕云然所知，当时徐国舅就是在这个屋子里喝酒，之后趁姑娘离开，凶手把他杀害。等到姑娘们回来，就只看到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你当凶手，我当死者。记住我刚才和你说的，你想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杀了我，并在我身上留下那些痕迹。”慕云然耐心告诉姜茂怎么做。

　　姜茂是杀手，对于如何杀人，他应该十分熟悉。让姜茂来当凶手，再合适不过。

　　“好，那就拿这个当针。”姜茂撕了书桌上一截纸，揉成团，给慕云然看一眼。

　　二人正式开始。慕云然佯装喝酒，姜茂进来，先是把纸弹向慕云然耳后。慕云然见自己遭遇危险，想要喊人，刚走到窗户口，就被姜茂拉了回来，重重在慕云然胸口捅了一刀。

　　“怎么样？”姜茂询问慕云然。

　　“不太对劲。”慕云然摇头。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慕云然一边想，一边坐到桌前，捧着脸开始思考起来。

　　其实刚刚姜茂表现的很好，二人的配合也十分默契。按照姜茂的手法，最后死者死去的样子和徐国舅几乎一模一样。

　　姜茂知道慕云然在想事情，便也不打扰，跟着一同思索起来。

　　“师父，有没有可能，那人是就近给死者下的毒？”姜茂忽然想到一点。

　　慕云然惊诧，抬起头看向慕云然。

　　“耳后位置隐蔽，一个针孔又小，很难被人察觉，我相信凶手本意也是如此。但要做到其实很难。我刚刚可以，一是因为我是杀手，杀人经验丰富，且武功高强。而且还是在你极度配合我的情况下。就是这样，我都觉得有些吃力，何况别人。”

　　除非那人的身手在你和我之上，否则很难有这个把握。那人之所以这样做了，肯定是因为笃定自己可以办到。因为如果没有成功，就给死者留了向人求救的时间。但凡死者当时闹出动静，他的目的就不会得逞。”

　　经过姜茂这一分析，慕云然茅塞顿开。

　　她看了一眼窗台，又看了一眼桌子，不过相差三四步距离。徐国舅如果不是被凶手一击致命，不可能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

　　魁星楼白天不营业，晚上又是人最多的时候。凶手却能在这么多人都在的情况下不动声色杀了徐国舅。这就是慕云然一开始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你好聪明！”慕云然大喜，不禁夸赞起姜茂。

　　“一般般啦。”姜茂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他一直把慕云然当做师父，被师父夸赞，姜茂当然开心。

　　“我们再试一遍。”慕云然招呼姜茂。

　　这一次，姜茂直接敲门而入，和慕云然坐在一块喝酒。二人交谈时，姜茂搭上徐国舅肩膀，不动声色将针扎在慕云然耳朵后面。

　　慕云然因喝了酒反应迟钝，没有察觉到异样。等毒性发作，已经来不及。而姜茂一直在包厢呆到慕云然死去，然后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匕首，在徐国舅身上补了一刀。

　　“这就对了！”慕云然激动的拍手。

　　二人离开魁星楼，回到王府，坐下开始复盘起今天找到的线索。

　　“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排查死者和谁关系好就行了。”姜茂说道。

　　“徐国舅爱喝酒，喜欢结识朋友，他认识的人多了去了。”慕云然无奈。

　　“那就查查他最近都招惹过谁，和谁有仇。”姜茂紧接着提出另外一个法子。

　　“万一凶手杀徐国舅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栽赃陷害于我呢？”慕云然再一次反驳回了姜茂。

　　她不是没有想到过楚蔚和慕天忠。

　　徐国舅是徐皇后的人，而且据慕云然所知，徐国舅与徐皇后关系十分亲近。如果皇子之间争夺皇位，徐国舅也是帮着太子楚澈而不是大皇子楚蔚的。故而楚蔚和徐国舅根本就是两派人，他们不可能坐在一块喝酒。

　　慕天忠就更不可能了。

　　现在除了慕云然和楚景弦，还有他自己，谁都以为他死了。慕天忠要是忽然窜出来找徐国舅喝酒，徐国舅不吓死才怪，怎可能还坐得住。

　　再加上慕天忠现在是死人之身，没有十足把握翻身，他这时回到京城，无疑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慕天忠不会这么傻。

　　最有可能的两个人现在居然都被她给否决了。慕云然头疼不已。

　　不过也还好，最起码筛出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