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堂好奇，忍不住问出了口。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出乎意料的是，慕云然非但没有恼，还将事情起因经过全部告诉了周玉堂。不过也只是大致说了一下自己设计稿被偷，没说设计稿是在王府不见的。

　　“所以你想在布料上打败闽行布庄？”周玉堂听了慕云然的解释后恍然大悟。

　　“对。”慕云然点头。

　　“可是你得想好了，巢雪丝成本昂贵，如果你要大批量购买，没有个一千两买不到多少。”周玉堂秉承着先说断后不乱的想法，先和慕云然说清楚了。

　　他倒不是觉得慕云然堂堂一个摄政王妃拿不出一千两。只是一千两用来全部买布，低价再出去，怎么看都是慕云然亏了。

　　“没事，我既然今日邀你吃饭，和你商量此事，就意味着我已经提前想好了的。”慕云然笑道。

　　她当然知道，自己将巢雪丝做成衣服卖给百姓，肯定是会亏钱的。但慕云然压根就没想过在百姓身上挣钱。

　　所谓无利不商，慕云然怎么会让自己亏呢。

　　“还有，巢雪丝得来珍贵，你如果确定你会买，并且我进来的你都会买，那我再去给你找巢雪丝。因为如果你到时候出尔反尔不买了，那些巢雪丝就只能留着我自己用，我净亏几千两，甚至更多。”

　　“不是我不相信你，既然是做生意，那什么风险都得考虑到，王妃觉得呢？”

　　“我觉得周老板说的很有道理。”慕云然笑了笑。

　　说罢，她声音拔高，喊了一声素儿。

　　素儿进来，将口袋里的银票给了慕云然。

　　见慕云然把银票收走，素儿松了口气。

　　那么多的钱放在她身上，素儿都快紧张死了。谁能想到呢，慕云然和周玉堂在包厢内谈生意，她站在外面，哆哆嗦嗦如坐针毡，就怕忽然来个人把她身上的钱偷走了。

　　“这钱，就当是定金。”慕云然把一叠银票挪到周玉堂面前。“如果不够，我再补就是了。”

　　周玉堂刚才看小丫鬟神情紧张，还在想能有多少钱，等他一数，彻底愣住了。

　　整整一千两。

　　周玉堂看向慕云然，目光中满是诧异。

　　他见过许多达官贵人，和不少富商认识，就没见过慕云然这么爽快的。

　　货还没见到，慕云然就先给了一千两定金。

　　“不过，我这钱也不是白给的。”慕云然添了一句。“我的要求是签个协议。”

　　“这自然是应该的。”周玉堂朗笑。

　　看来慕云然不仅大方，还很精明。

　　二人当即签下协议，周玉堂拿钱，慕云然拿协议，两人开开心心吃了一顿饭，各自回去了。

　　在等待周玉堂消息的同时，慕云然也没闲着了。

　　慕云然去了趟书房。

　　彼时，楚景弦正在处理政事。

　　看到慕云然，楚景弦还以为她是想自己了，正准备亲上去，就被慕云然一巴掌打在脸上，给生生推开了。

　　旁边来福看得目瞪口呆。

　　有一说一，他到现在都没习惯慕云然和楚景弦的相处方式。

　　凭来福对楚景弦的了解，如果别人一巴掌拍他脸上，那人现在应该身首异处了。

　　“我今天来找你，是跟你商量正事的。”慕云然一本正经。

　　既然是聊正事，那就得有聊正事的样子，卿卿我我的成何体统。

　　“那王妃有什么正事是要和本王聊的。”

　　楚景弦一只手撑着扶手，侧身看向慕云然。

　　慕云然想做什么，他便陪着做什么。

　　在说话前，慕云然看了一眼来福。

　　“得，小的多余，小的走了。”

　　来福秒懂的样子实在令人心疼，慕云然差点笑出了声。

　　看着慕云然笑，楚景弦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慕云然怎么这么可爱啊！

　　“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啊。”楚景弦十分好奇。

　　“你了解玄云国的律法吗？”慕云然问。

　　“了解。”楚景弦回答。

　　“那玄云有没有关于抄袭的律法。就比如，我写的东西，被人偷偷拿去当成自己写的，还印成册子卖钱。这样的该怎么罚。”慕云然继续问。

　　“没有关于抄袭的律法。这种情况，真正写书的人可以报官，至于如何决断和处罚，得看各地的衙门怎么衡量了。”

　　“这也太落后了吧。”慕云然撇了撇嘴。

　　“那你觉得呢？这样的情况，偷偷把人家成果拿去自己卖钱的人算不算坏。”

　　“自然是坏。”楚景弦如实说出自己心中想法。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判。”慕云然饶有兴致盯着楚景弦。

　　他的觉悟如何，直接决定慕云然的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

　　“杀了他。”楚景弦淡然开口。

　　慕云然浑身一颤。

　　别说，也确实是楚景弦能做出来的事。

　　“我今日想跟你商量的事情，就是想你向皇上请令，增加一个关于抄袭的律法。说白了，就是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怎么罚，罚多少，有个明确规定。要不然有些人拿了别人的东西自己用，还得不到惩罚，岂不是让好人心寒。”

　　楚景弦细细一想，觉得慕云然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

　　“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楚景弦担心打量慕云然。

　　左右瞒不住，慕云然就把设计稿的事情告诉了楚景弦。

　　楚景弦听后大怒。

　　“荒唐！”他猛拍桌子。“这世上有哪个贼如此大胆，敢偷到我王府来。”

　　“你觉得呢。”慕云然挑眉。

　　既然不是外面的贼，那就是家里的贼。

　　慕云然一开始也不确定是梁雪茹，直到蓝秋亲眼看见梁雪茹的贴身丫鬟和闽行布庄的一个小伙计联络。

　　慕云然一直信奉的原则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凑巧的事情，有的都是故意为之。

　　“不过还得进一步确定。就算确定了，也得先找到证据。总之现在不是抓小偷的时候。”慕云然说多了话，喉咙干，喝了口水，又换了个姿势继续说。

　　“我现在需要律法明确规定，闽行布庄这一行为触犯了什么罪，这样，之后我才能得到我应有的赔偿，且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了。”

　　楚景弦很聪明，慕云然说得他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