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骤然从慕云然眼前闪过，她迅速翻身，男子的剑直直砍在了床榻上。

　　不等男子反应，慕云然站起，从枕头下取出一把匕首，同男子搏斗。

　　“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没有被毒烟迷晕？”慕云然嘴角微勾，轻笑道。

　　这点小把戏，如何瞒得过她的眼睛。只是得抽空提醒楚景弦加强王府防卫了。

　　现下不仅姜茂来去自如，慕云然已经遭遇过好几拨刺客。

　　男子顾不得想这个，他现在更疑惑慕云然为何武功竟如此高强，二人一个舞剑，一个用匕首，男子却节节败退，愈加招架不住。

　　“砰”的一声，利剑落地。慕云然并未犹豫，她抬腿捡起男子的剑，径直刺向男子胸口。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充斥整个屋子，慕云然面不改色，剑起剑落，男子重重倒地。

　　她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男子，绕过他，正准备开门，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慕云然迅速抓住来人手腕，将他双手别在了身后。

　　“是我！是我！师父！我是你徒弟啊！”姜茂喊疼。

　　慕云然冷笑。

　　“抓的就是你。”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觉这边动静，慕云然将姜茂拽进房间，她一只手牢牢钳制住姜茂，一只手迅速点燃蜡烛。

　　昏黄烛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慕云然这才发现，姜茂手臂受了伤，正在流血。

　　因着方才死去的男子尸体还在屋内，血腥味盖过了姜茂身上的味道，慕云然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还不打算反抗吗？”慕云然皱眉，问姜茂。

　　如果今天来的和姜茂是一伙人，他怎么会受伤。慕云然心生疑惑。

　　“我本来就没想过和你作对了。”姜茂看向慕云然，目光十分诚恳。

　　慕云然愣了下，随即松开了手。

　　“嘶。”姜茂倒吸一口冷气。

　　“是你向我坦白，还是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慕云然面无表情，比平日里看上去冷漠了许多。

　　姜茂无奈，自顾自坐到座椅上，用嘴咬开衣袖，扯出一块布来，帮自己包扎好伤口。

　　做他们这行的，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姜茂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我想先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接近你另有隐情。还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姜茂难得认真说事。

　　“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察觉到了。”慕云然挑了挑眉头，对姜茂说道。

　　她自知姜茂算不过她，索性慕云然把事情全告诉他了。

　　“你本是来杀我的，却被我几句话忽悠的做了我的徒弟，如此立场不明，这是第一个奇怪之处。”

　　“第二，我那夜根本没有给你下过毒，你却深信不疑，我后面查知，你是江湖中极有声望的玉面杀手，听闻你武功高强，却连我有没有给你下毒都分辨不清。”

　　姜茂原是不解，听了慕云然的回答，他甘拜下风，摇头笑了笑。

　　这一笑，是笑自己太过轻敌，不料自己一举一动，都被慕云然看在眼里。

　　“今夜，先是给我下药，再是派顶尖的高手前来刺杀，我自认这等排面，不会有人用在一个手无寸铁的千金小姐身上。除非，那人知道我会武功。”慕云然说着，冷冷扫了一眼姜茂。

　　姜茂浑身打了个寒颤。

　　慕云然心里清楚，今夜背后主谋之所以派了好几个高手，是因为姜茂在暗中通风报信。

　　“不过我有一点没想明白。”慕云然看向姜茂手臂上的伤口，“你既要杀我，又为何救我？”

　　难道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又或者说，这是背后要杀她之人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我觉得你不该死。”姜茂轻声开口，对慕云然说道。

　　慕云然不解，瞳孔微收，盯着姜茂的目光更紧了些。

　　“你猜的没错，一个月前，我同时接到两个雇主的任务，她们两个要杀的人相同，且给的佣金都高出我寻常杀一个人的十倍，这么好的买卖，我当然要接，所以我第一次杀你不成，就想办法留在了你身边，一是找机会要你性命，二是好奇你为何会武功，想要查探明白。”

　　两个雇主？慕云然心生警惕。如果她没猜错，其中一个就是慕梦婉，那另一个人会是谁。

　　“前段时间，也就是我在认你为师的第二天，一封书信送到了我歇脚的客栈，要我去趟魁星楼。信中直指与你有关，我出于好奇便如约而至。那人告诉我，他就是除了慕梦婉之外，我的另一个雇主。他告诉我单靠我一人杀不了你，叫我不要轻举妄动，暗中传递消息。”

　　慕云然紧紧抿唇，安静听姜茂继续往下说。

　　“我一面稳住那人，一面却被你的魅力打动，对你起了不忍之心。”

　　……

　　慕云然差点被口水呛到。

　　“怎么你就对我起了什么不忍之心了？”

　　她记得，自己根本没和姜茂有过什么交集，姜茂这番话实在是容易令人多想。

　　“我觉得你很特别啊。虽然你长得也不是很好看，主要我见过的漂亮妹妹太多了，要求有点高，这个不怪你，也不温柔，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大方，反而像个男人。但……”

　　“……说重点。”慕云然强压怒气。

　　确定姜茂背地里给别人传信的时候，慕云然都没现在这么生气。

　　“但是！正是因为你与一般女子不同的性格，让我觉得十分特别。你不畏强权，夫君既是摄政王，该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你却丝毫没有放在眼里，与摄政王相处极有分寸，从不依附男子。你会做生意，头脑聪明，在朋友面对危难时挺身而出，思想也很是清奇……”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姜茂把慕云然里里外外都给夸了一遍。

　　“行了。”慕云然听烦了，连忙打断姜茂的话，“你这样很难不让我觉得你是为了逃走，故意说的好话，想要引开我的注意。”

　　“我没有！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姜茂激动，身子挺直了，想要向慕云然发誓，结果一抬手，扯到伤口，疼得他直叫唤。

　　慕云然没有说话。

　　“那你说，你怎么才能信我。”姜茂撇嘴，小心翼翼看着慕云然。

　　“除非你告诉我，今夜刺杀我的主谋，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