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哼,喊冤谁不会!
元希瞟了一眼皇上的脸色,阴郁可怖,看向林铮的眸子也没了半分青睐之色。
看来信起作用了!
那封信,元希在自己手上的半张上做了手脚,加了一句话,林铮公子说过,兴元国皇帝蠢笨无知,此伪证就能让他相信,利用他干掉元府。
元希这句话加得恰到好处,也和整篇信融合得天衣无缝,看不出是新旧笔迹,也看不出是硬加的。
元希跪在地上,垂着头,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之笑,她静静等着,皇上的雷霆之怒。
皇上看完信,挥手让于公公将信放下,盛怒之下,他血管凸起直逼太阳穴。
大殿上像暴风雨前夕,安静得可怖。
除了林铮,无人不知皇上已经愤怒到极点。
连一向自恃宠爱的三皇子,都歇了要替林铮求情的心思,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侧,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生怕一个呼声太大,引起父皇注意,将两年之前的事牵扯到自己身上。
二皇子则和元希一样,静待父皇的雷霆之怒。
“林铮,好你个林铮,两年前你利用朕对林阳侯府的些许不满,设计陷害元府和林阳侯府小侯爷通敌叛国,两年后,元希递上证据确凿,你又利用朕对你的信赖,为你辩解,开罪。好啊,你可真是好算盘……”
皇上语气淡淡,说得不急不缓,听的人却是心惊肉跳,胆战心寒。
“皇……皇上,臣,臣没有啊,臣没有陷害他们通敌叛国,臣……”
“信上说得一清二楚,当着朕的面,当着众臣的面,你还敢狡辩!还是说,你在质疑朕撒谎不成!不如,这个皇帝由你来当如何!”
皇上怒不可遏,直接打断了林铮的话,一通怒吼。
哐当当——
说到最后,皇上愤怒至极,猛地将眼前的桌案整个掀翻。
沉重的案桌顺着台阶一路翻滚,刚好滚到林铮的面前,停了下来。
唰!众人集体匍匐跪地。
众臣道:“皇上息怒!”
林铮看着近在咫尺的案桌,皇上再用力一点,他这颗脑袋可就直接被案桌砸出个窟窿来。
豆大的汗珠从他鬓角流下。
他被吓得呆愣在原地,连狡辩都忘记了。
这时,被巨大的声响吵醒的林暮之,单手揉着后脖颈,缓缓起身。
他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又抬头看到满脸怒气的皇上,以及因案桌被掀翻,掉落一地的证据和信纸,顿时明白了此时的情况。
就眼前情形,林府他和林铮是死路无疑了,但他手上还有最后一个筹码,死路也许还能成为活路!
林暮之眼神瞥向早已被吓傻的林铮,他一直生活在军营之中,心机谋略确实有些,但用在朝堂之上的到底是差了许多。
他暗自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不堪大用!
“皇上息怒!罪人林暮之,有证人证明,您手中的信纸,和那证据都是伪造的!”
林暮之的声音,高亢明亮,中气十足,响彻大殿。
皇上和众臣都纷纷望向林暮之。
元希也扭头冷眼看向他,他还能有什么人证?
林暮之似察觉到元希冷冽的眼神,微微垂目,眼神很丝滑地从皇上身上抽离,落在她的身上。
两人眼神对视,像是互斥的两股气流相撞一般,风驰电掣,电闪雷鸣。
皇上甩袖重新坐回龙椅,怒火散去,脸上却依旧挂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傲视群臣,不可一世的尊贵,在此时显露得淋漓尽致。
他毕竟是坐在龙椅之上三十几年的人,来自帝王骨血里俯瞰一切的压迫感,还是有的。
皇上双眸微挑,眼神如刀,刺向林暮之,声音低沉,似万千冰针,句句刺耳。
“林暮之,你心思歹毒,心术不正,空有文人皮囊,行遍残虐暴徒之事,你此等恶毒之人,怎配在大殿之上,怎配与朕说话!”
皇上的眼神只朝他的方向划过,都玷污了自己的眼,“来人,把他拉出去,当即斩杀!”
“皇上!臣罪不可赦,自该万死不辞,可舍弟实在无辜啊,请您见见罪人口中的证人,您见他一问便知事情所以缘由了!皇上……”
“等等!”皇上终究还是被他的话说动了,出声拦住了即将拉出林暮之的侍卫。
“皇上,即便他说有人证,可这也掩盖不了这些摆在眼前,实实在在的证据,恳请皇上为我父亲元良以及林阳小侯爷华玉主持公道,还他们清白之身!”
元希见皇上有所松口,急忙出口拉回皇上的思绪。
哼,喊冤谁不会!
皇上虽说愤恨林铮当年利用自己,可也依旧对元希喜欢不起来,她当众揭开两年前的旧案,挑战皇威,与林铮利用他同样可恨!
他冷着眸子,睥睨着元希,“你既然都说了这是实实在在的证据,那就不怕他带人证推翻它!”
林念拧眉,右眼皮一直突突跳。
她欲继续反驳,可才张嘴,就被皇上威严的声音压了下去,“来人,去带林暮之口中的证人!”
御林军副统领李耀拱手领命,询问了林暮之证人的基本情况,当即退下。
这次很快,从李耀走到带人回来,不过两刻钟。
“皇上,此人就是林暮之口中的证人了。”李耀随手将拎着的男子仍在地上,拱手回禀。
皇上正扶额闭目养神,听到声音,半晌,才缓缓抬起眼皮,头未动半分,只眼睛朝前方瞥去。
只见那人被吓得抖如糠筛,匍匐跪地,头死死抵着地面,大气不敢出一下。
皇上眸底划过一丝嫌弃,换个姿势,手掌拄在早已换了一个新的案桌之上,声音拔高了几度,不怒自威,“抬起头来!”
匍匐在地的男子,被皇上的话吓得猛打颤,随即哆哆嗦嗦抬起头。
席光?他怎么……成了林暮之的证人了!
元希看到席光,心里开始犯嘀咕。
席光为人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不是个意志坚定之人,林暮之若拿他当证人,定是以死相逼。
皇上见他那抖得说不了话的样子,眸底的嫌弃更甚,“林暮之,你说他是证人,朕怎么看他倒像是罪人,怕成如此模样。”
席光听到皇上说罪人二字,再次被吓得魂飞魄散,头重重磕在地板上,牙齿还因身子不断抖动,不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暮之见之忙跪着朝前走了几步,来到席光身旁,一把把他拉起身来,用极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着,“快起来!你就按照信中所说,如实交代就行,快!”
林暮之为了预防元希状告林铮,在发现席光在红袖阁时,就托线人出线买通了席光,并给了他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就是,若他被传唤做证人,就要一口咬定,元希得到的那些证据,都是他被元希所逼,伪造的,父亲席先生也是被她所杀。
席光只是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当时被林暮之买通,他以为顶多就是上刑堂,可谁知,竟是被压到了皇宫大殿上。
他听着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之上的皇上问他,脑子一片空白,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信里的内容,也顷刻间忘得一干二净。
“我,我,我我不记得了……”席光被惊吓得上牙不断碰着下牙,短短几个字,他却说得极其费尽。
林暮之此时才彻底慌了,没想到这个席光这么不中用!
元希斜眸瞟了一眼,当下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看来还真是!
她眸光晃过席光还不断颤抖的身子,最后眼神定格在他胸口露出的一角信纸。
她当下起身大步流星迈到席光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怀里抽出那张信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