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逆鳞
靳华敛了怒意,幽幽道:“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总之,这是最后一次,林念是我最为紧要之人,你若想再伤她,先杀了我再说。”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
靳松知道,他是真的触到表哥的逆鳞了,他只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女人,竟对表哥如此重要。
只得老老实实垂下头,“知道了,表哥。”
靳华起身,准备离开。
他来此本就不是来伤靳松的,只是想让他知道,他要想伤林念,就得接受失去他的结果。
“表哥,你受伤太严重了,就让我给你输点内力吧。”
靳松扶住险些摔倒的靳华,满眼乞求地望着他,像个认错的孩子,渴望对方以接受自己的好意,来寻得原谅。
“不用,我无事。这些时日,你待在此处莫要乱走,吃食方面,我会安排人给你送来。”
靳松听出他话里的疏离,眼神又黯了几分,语气中透着委屈,“是。”
漫长的一夜,总算过去。
翌日清晨,金灿灿的阳光点亮京城,京城内外独有的夏日闷热感,也随之而来。
希芸园内,即便有水流降温,也免不了闷热的命运。
可思香的屋内,却温度适宜,很是凉爽。
林念迷迷糊糊从软榻上醒来,看着趴在一旁还正熟睡的靳华。
昨夜灯光暗,她没看真切,现在才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被划伤的口子。
这些伤口大小不一,深浅不一。
有的上了药包扎了一下,有的伤口不大的,就只撒了些药粉,伤口就这么大剌剌地裸露在外。
看得林念心里一阵阵疼,她试着抬了抬胳膊,身上有了些力气,体内经脉也都恢复,左肩的伤口虽还未愈合,但已经不似那般疼了。
便起身拿起一旁的绷带,开始小心翼翼为他包扎胳膊处的伤口。
这时,思香端着早饭走了进来。
“小姐,交给奴婢来包扎吧,您先喝点儿粥。”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林念和思香都说得极轻,可还是吵醒了靳华。
他坐起身,看到林念正坐在软榻上弯腰为自己包扎,微微一笑,心下暖洋洋的。
又抬起胳膊,凑近了些,好让她包扎的姿势能舒服些。
思香端着粥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识趣地放下粥,退了出去。
院外闷热,但假山处那藤蔓上的花却开得正盛,一个个全部绽开,紫色花瓣,淡黄色花蕊,颜色艳丽,香气扑鼻,吸引不少蜜蜂和蝴蝶。
天还未亮,思墨就被玉器铺子的副掌柜叫了去,思羽也早早去了房掌柜那里。
思书正扫着院子,思香看了看,自己左右无事,也拿起扫把跟着扫了起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惊走了几只蝴蝶和蜜蜂,也惊得思香和思书朝门口看去。
思香反应快,她疾步走到门口,开门,是二皇子身边的侍卫。
屋内,靳华刚一勺一勺喂完粥,正为林念擦着嘴角,那侍卫随着思香的步伐来到屋内。
拱手作揖,急促道:“风华公子,林念姑娘,殿下急召!”
“知道了,林念姑娘身子不适,我去便好。”
侍卫为难,“可是,殿下特,特意吩咐了,让二位前去……”他偷偷瞅了一眼林念,左肩虽有伤,可面颊红润,不似伤重。
靳华见侍卫竟敢拿二皇子来威压,刚要发火,林念急忙伸手阻拦,“好,我们这就去,你且去门外候着吧。”
林念伤势大好,也能走动了,既然是二皇子急招,她还是前去得好。
气势恢宏,富丽堂皇的殿宇内,二皇子急得在案桌前来回踱步,直到看见靳华和林念,他才驻足,迎了去。
“你们总算来了,快来想一想,本皇子到底该怎么办?如何救我母妃!”
来时的路上,侍卫已经将昨夜宫内,皇上发现董贵妃私通旬宣旬太医之事告知了他们二人。
此事,在林念看来是个死局,无解,只能任凭皇上处置。
这本就是靳华让方贵妃去设的局,自然也无意让二皇子救董贵妃,他佯装沉思,片刻后,道。
“殿下,此局无解啊,皇上目睹了董贵妃与人私通,眼下殿下要做的是如何保全自己,尽可能别让皇上怀疑,您血脉的纯正。”
此话倒是点醒了慌不择路的二皇子,若父皇因此怀疑自己血脉纯正,那自己岂不是无缘太子之位了。
关心则乱,说得果真如此,当二皇子半夜得知母妃被皇上抓如地牢时,他一心只想着怎么救母妃出来,让皇上消气,却忘了去深想这件事对他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可那毕竟是自己母妃,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处死。
毕竟,母妃再次和旬宣联络上,也是因为他求母妃帮忙拉拢朝中那些有些分量,但一直持身中立的大臣。
“那……本皇子的母妃就不救了吗?”
林念望着二皇子,心觉奇怪。
二皇子可比三皇子聪慧多了,行事也很小心谨慎,按理说能教出如此儿子,董贵妃应该也不会太傻。
可为何偏偏就如此胆大,敢带外男入寝殿,还暗通款曲呢?
林念上一世一直奔走在商贾之中,对于后宫妃子的事知之甚少,也并不了解,只知三皇子和二皇子争斗多年,方贵妃和董贵妃也一直都是明争暗斗数年。
虽然恩宠一直敌不过方贵妃,可她在宫中也站稳了一席之地,地位也是坚不可摧。
如此之人,怎会行如此蠢事?
想到这,林念眉头蹙得更紧了。
“林念姑娘,你可有法子。”二皇子见靳华默不作声,转而问向紧锁眉头沉思的林念。
“啊?哦,嗯,殿下确实不能出手相救,只要殿下一开口求情,圣上的怒火就会烧到您这儿来,您必定得不偿失。”林念缓过神来,仔细分析着。
靳华垂首,脸隐在暗处,唇角微勾,他开口顺着林念的话继续说,“林念姑娘说得甚是有理,殿下,为日后考虑,当断则断啊。”
他不知道二皇子会不会听他们的,但无论二皇子如何做,对他来说都百利无一害。
这局,方贵妃做得着实不错。
待林念和靳华二人离开后,二皇子凝神坐在地上。
他们说得确实没错,可是,任由母妃被秘密处死,他做不到!
“来人,备轿,去皇宫!”
观海云山总部,墨宴斜倚在总舵主之位,睥睨着跪在下面的盛鸿年,以及新升任的大舵主等人。
“怎么样,尔等可服?”
他说得很是轻巧,却极其有震慑力。
墨宴的武功实力,在座的都一一见证了,尤其他那出神入化的蛊毒之术,顿时让众人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人,到底是谁。
盛鸿年抖如糠筛,心里一直暗骂自己有眼无珠,竟然连大名鼎鼎天下第一蛊王莫蛊都不识得。
他尽力让自己身子抖动的幅度小了些,磕碰着牙齿说着,“服服,服了,我等愿,愿臣服墨宴总舵主。”
其他几人见盛鸿年都如此说了,也跟着磕头齐喊。
“臣等愿臣服墨宴总舵主!”
“好了,起来吧,盛鸿年,我记得听你说过林念的父亲和弟弟可能没死,是也不是?”
“正,正是。”
“很好,你利用眼下人手去查探一下,希芸园隔壁住着的,可是她的父亲和弟弟。”
“是……”盛鸿年顿首称是。
希芸园隔壁,他记得是那个二皇子谋士风华住在那里,怎的会有林念的父亲?
墨宴吩咐完后,就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他棕黑色的眸子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林铮和林暮之被抓入水牢那几日,他刚巧也看到林念马车上下来两个陌生男子,一个年长一个年幼,若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她的父亲和弟弟。
若真是如此,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