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脱胎换骨
白秉兼拉着白梓西走到了前院,坐下。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个遍,复又为她把起脉来。
手腕终于被放下,白梓西转了转手臂,轻笑地问着:“爹爹这架势像是个大夫似的,可把出什么门道来了?”
白秉兼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门,笑道:“你这丫头,性子越来越像你娘亲了……”
“爹爹想她了吗?不如去看看?”
“好!”白秉兼大手一挥,站起身来,冲着亲信道:“你留下,将所有事情查个清清楚楚,再吩咐人将府上的账目查了……”
那亲信偷瞄了白梓西一眼,高声答应着。
白秉兼揪着白梓西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似的,皱着眉头又道:“再去采办些女儿家用的东西回来,都要最贵的,最好的!”
“是!”
白梓西笑意盈盈地望着这个老爹,脑子里忽而一轻,转而又变得清明,恍如梦醒一般。
怕是原来的白梓西,心愿终于了了吧。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着的。
深吸一口气,白梓西迈开步子……
“诶,等等!”
白梓西回过头去,见白秉兼疑惑地盯着李管事手腕上的玉镯:“这不是你姑姑的东西么?”
“爹爹真是心细如发,连这都知道?”
“这是前些年邻国进攻的宝物,皇赐给了白家,你爷爷便给了你姑姑。”白秉兼嗤道:“如此圣物,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也敢碰?”
白梓西轻轻压下白秉兼想要过去取玉镯的手,眉头都不皱一下地上前,一边将那玉镯摘下,一边说道:“这是前些日子姑姑赠与我的,现在也算是完璧归赵吧。”
白秉兼皱着眉头,他看着白梓西有些疑惑。以往的女儿胆小又懦弱,如惊弓之鸟一般的。
如今,她的眉眼间仅是坚韧和傲气。这几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爹爹?”
白梓西将玉镯擦干净,往手臂上一套,疑惑地盯着沉思的白秉兼。
白秉兼笑了笑,道:“走吧,去看你娘亲。看过她之后,爹爹带你上京都最大的九龙馆吃去!”
“好啊!”
她娘亲的坟墓不在白家的墓地里,倒是在一片景致极好的空地上。
依山傍水,孤坟一座。
“娘亲是个好自由的人吧?”白梓西有些感慨,叹道:“若是她能活得长些,女儿也就不会让爹爹这般操心了……”
白秉兼抚了抚白梓西脑后的发丝,笑得苦涩不已,“是啊!若是她能活得长些,为父也不必在那沙场囫囵度日。”
原来他执意要当将军,是希望能在战场上发泄思念之情。
白梓西顿了顿,道:“爹爹,不如带着我去战场吧?”
“为何?”
“我想和爹爹呆在一起。”
“傻丫头!”白秉兼笑了,没好气地道:“为父不打算再去了,每每开战,等待着我的便是失去,没完没了的失去。”
“为父,累了!”白秉兼说着叹息了一声,给孤坟上了一炷香,道:“我梦到了你娘亲。”
白梓西轻声问道:“梦到了什么?”
“丫头,你知道吗?”白秉兼叹息着摆上菜肴,“你娘亲可小气的紧,这十几年都没来看过我,只在几日之前才舍得入一次梦。她叮嘱我,要我早些回来照顾宝贝女儿。她还说,他怕你受苦。”
白梓西不由得眼眶一热,其实这世上爱她的人真不少,她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白梓西怔怔地拿起一把纸钱,心念一动,掌中的火苗便将其点燃。
白秉兼惊奇地看着,笑了笑。
“如今你的经脉已经恢复,她也该放心了……”
沉默地陪着白秉兼诉说着他的思念,白梓西站在一旁瞧着,竟生出了羡艳之情。
若不是因为她,恐怕这个便宜老爹早已随发妻而去了吧!
转眼天色转阴,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白秉兼细心地擦拭着木牌,好长时候才舍得带白梓西离去。
白梓西骑在马上回头一望,阴郁的天地间只有那么一座孤坟,荒无人烟,倒也清净。
斯人已故,想必娘亲也希望她和这便宜老爹一块好好生活下去。
见着白秉兼郁郁寡欢的样子,白梓西有心逗他一笑,便故作欢快地道:“爹爹,古人云巾帼不让须眉,不如咱们父女俩比比骑术?”
“哟?”白秉兼果然被逗笑了:“这么大的底气?”
“哼,不试试怎么知道?”
白秉兼仰天大笑:“好好,比就比!为父可不会让你,小心了!”
白梓西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马鞭一甩便率先冲了出去,冲锋在雨中英姿飒爽,那气势竟不输男儿!
欣慰地轻叹一声,白秉兼一夹马腹也跟了上去……
九龙馆外,诡瞳和白秉兼的亲信早已候在那里。
双双签过缰绳,套上马儿,又给父女俩递上干爽的毛巾,这才引着两人走进早已订下的位置。
一路上倒是好些人都瞧着他们,一是大名鼎鼎的白将军,二是白家的丑女白梓西。
只见她那张微扬着下巴,即便脸上的胎记醒目,那也是桀骜自信的,平添几分耀眼。
“诶诶,你们有没有觉着这白大姑娘不大一样了?”
“切,当将军的爹回来了,能没有底气?”
“嘘……白将军的实力你们不知道啊?还敢这么大声!”
……
白梓西毫不在意地笑笑,压根没将这些话放进心里。
但是白秉兼却不高兴了,只斜睨了那两桌一眼,亲信便了然地走了过去。
白梓西不免驻足看着,却见那小将二话不说便轻松地连人带桌一并扔了出去。
“哈哈!”
“丫头,不会觉得爹爹野蛮吧?”
“不会!”白梓西眨巴眨巴眼睛,道:“我就喜欢爹爹这性子!”
白秉兼大笑两声,道:“总之天塌下来有爹爹为你顶着,往后看谁不顺眼,扔出去便是!”
“好,听爹爹的!”
二楼有三人正喝着茶,其中一个少年听见这熟悉不已的声音,脖子一缩便站起身来鬼鬼祟祟的要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用衣袖将自己的脸遮住,只是被大手一提,一个倒栽葱便栽到了木地板上。
白梓西定睛一瞧,原来是付晨宇啊!
白秉兼瞧着地上的人笑骂:“你小子,不知道修炼,天天不是喝酒就是出来瞎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