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人性复杂
冥修染淡淡一笑,五指勾成爪,已经泼出来的热茶在半空中仿佛凝固了一样,才稍稍往回一推,便一滴不漏地回到茶杯里。
茶杯落于他掌中,浅浅品了一口。
“香味一般,不沉不新的……”说着,冥修染拿出一个油纸包,又自顾自地坐在白梓西身旁:“以后喝这个。”
白梓西还沉浸在方才的招式中,目光空洞,脑子里有个什么一闪而过,正在努力抓取。
冥修染也不着急,知道她正在悟。
不过半杯茶的时辰,白梓西猛地回过神,右手在烛火边轻轻游动一瞬,转而一个用力,火苗竟分散成数个小球往窗外射去!
冥修染微微一顿,随即笑了:“还不错,虽然院墙没有打穿,但好歹也留下了痕迹。”
“真的?”白梓西喜形于色,小跑着冲到院子里,看见石墙上果然有好几个小小的浅浅的黑色印记,摸了摸,是被烧焦变黑的。
看着自己的右手,笑颜绽放开来,很是高兴。
但是回头之际,看见自己的房间黑灯瞎火的,瞬间眉头一皱,冥修染走了吗?
但等到她一脚踏进房门,两旁好几个烛火还是亮着的,只是桌上的那根被她熄掉了而已。
纳闷不已地看着冥修染,问道:“你做了什么?怎么一点烛光都透不出去?”
冥修染淡笑着答话,但白梓西一点声响都没听到。
“说话啊!”
冥修染无奈,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进来。
白梓西依言走了进来,耳朵和眼睛忽而清明了似的,室内的一切声息都落入她的耳。
“好神奇!这是什么?”
“禁制。”冥修染极其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轻笑:“不过就是小戏法罢了……”
白梓西用力地反握住他的手腕,叫道:“我要学,教我!”
“唔……”
“怎么?我不能学吗?”
冥修染微微蹙眉:“倒也不是。”
“那你倒是教我啊!”白梓西后知后觉地递上瓜果点心:“来,吃点!”
冥修染失笑:“这么不会讨好人?”
白梓西脸上一红,怒了:“我没事讨好人干嘛?”
“也对,我的西儿无需讨好这世间的任何人。”
白梓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察觉不对,气闷之下一把将他的手掌甩开:“谁是你的西儿?”
手指在她鼻尖刮了两下,笑得那叫一个宠溺:“你啊!”
“你……”
“好了……”冥修染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香一个,我就教你。”
“滚!”
“我是你的夫君,滚了你怎么办?”
“我自己活得好好的,用不着你!”
冥修染轻挑起眉毛:“哦?终于肯承认我是你的夫君了?”
“出去!出去!”
“来,为夫给你捏捏肩。”
“滚蛋!”白梓西一口气憋着差点没回过来,双手颤抖地给自己灌下一杯茶,这才稍稍平静了些:“你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冥修染嘴边的笑意愈发浓厚:“想你了,来看看。”
“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我不正经吗?”冥修染深情地望着白梓西:“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白梓西心里猛地一跳,还真是差点就被这厮的美色给迷惑了。
她无聊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就这样的?你就不怕想多了做噩梦?”
冥修染勾唇拉住白梓西的手,将小手掌附于自己的胸前,传来响亮、有些快速的心跳声:“世人只道白大姑娘奇丑无比,但在我的眼里,这胎记也不过就是一块巴掌大的‘铜面具’。”
顿了顿,他接着说:“这颗心此刻朝气蓬勃,也全靠你。”
白梓西发现自己和冥修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几乎抵住了额头,猛地一下退开,怒喝了一声:“冥修染!”
冥修染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装作正儿八经的样子将桌上的茶包打开,缓缓道:“你的经脉不稳,体内气息也多有冲突,常饮此茶能起到中和的效果。这些就先喝着吧,待过些时日,我再给你送来。”
“哦。”白梓西走在他对面坐下,只感觉自己脸上烧得慌,心里像是被什么牵引住了
她存心想着岔开话题,赶在冥修染开口前道:“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冷皇打算对白家下手,所以特意传出求亲的消息,又将南国七间斗兽场的场主位置借于我用?”
冥修染将架子上的新茶具隔空抓到手里,去了一小把茶叶放了进去,又冲着白梓西笑笑:“取寒露出来,我教你冲泡之法。”
白梓西撇撇嘴,就知道他的性子就是这样!
她无奈地取出寒露,在注入茶壶的过程中被冥修染加热,露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白梓西忍不住长吸一口气,笑了:“真是好闻!”
“就叫它白与茶吧,你喜欢就好。”
白,白梓西,与,与之欢好。
冥修染说着,又有意无意地说了起来:“斗兽场是送于你的,冥家打算放弃南国,那斗兽场毁了也算可惜,不如交给你。”
“啊?放弃南国?什么意思啊?”
“这玉镯。”冥修染微微蹙眉,道:“你即刻起就不要再戴了,里头淬了剧毒。”
白梓西震惊地抬起手臂,深吸了几口气又放下,道:“不要紧,我百毒不侵。”
“这里面是热毒。”
白梓西闻言手一抖,第一杯寒露泡成的茶便撒了一桌。
冥修染抬眸盯着她,眼底隐隐有些不忍。
白梓西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堵住,玉镯是白雅姑姑送给她的,为什么会有热毒?
为什么偏偏是热毒?
“还有求亲……”冥修染说着,逼视白梓西的眼睛:“此乃我心之所向。”
“你……”白梓西咬唇,撇过头去兀自生着闷气,不明白这人为何就是喜欢逗弄她!
刚想说些什么劝他绝了这心思,抬起头才发现人不知在何时已经不见了。
赤兀跳上桌将白梓西手腕上的玉镯扒拉下来,嘟囔着:“不可能吧?本尊都还没发现,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家伙又如何知晓?”
白梓西一口牙龈几乎咬碎,只愣愣地盯着自己手里的茶。
寒露……
“寒露!”
白梓西瞪大眼睛望着赤兀,“寒露是热毒的克星,是不是?”
“不错,相克。”
白梓西一把将玉镯拿在手里,另一手取出一小滩的寒露,缓缓地将两者靠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