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刺杀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熟悉的东郊别院。
而是——
上漆的雕花拔步床,纱幔软帐。
这是只存在在原主记忆中的场景,是她还没有被厉峻禁足时居住的院落!
“啪”的一声,水杯掉落摔得四分五裂。
厉峻眉头轻蹙,问:“本王叫春桃进来给你喂水?”
这时候的百里笙真想问问厉峻守在这里有什么用,但她实在提不起力气来,最终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
春桃早已哭红了眼,守在门外。
她不清楚王爷为何要亲自陪在娘娘身边,但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见百里笙真的醒了,竟然破涕为笑:“看来王爷照看得不错,王爷对娘娘真好!”
“……”
百里笙心下无奈,奈何说不出什么话来,也就任由春桃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
看来,这次她是捡回了条命。
厉熙应该没事吧?
春桃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见她因为自己醒来就能喜笑颜开,儿子十有八九还好好的。那……厉博呢?
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百里笙不由后怕。
时间过得很快。
没多久百里笙便能在春桃的帮助下坐起身来,看着在榻边看书的厉熙,她颇感欣慰:“熙儿现在学习都不用母妃督促,如此自觉了。”
小家伙还是有些怯怯地看了过来。
自从她为保护儿子受伤的那天开始,厉熙便时时觉得是自己带累了母亲,心怀愧疚。从此之后,他就又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好几岁,懂事得不得了。
随后道:“等母妃什么时候身体好了,到时候再考考熙儿,保证你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他手上抓着一卷北夏文人所写的政治文章,其中复杂程度恐怕连十一二岁上过学塾的孩子都看不明白。但小厉熙今年才六岁,却看得津津有味。
厉峻早朝不在,百里笙病痛也不适合说太多话。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厉熙的朗朗读书声,听起来倒很舒服。
“娘娘,药来了。”
送药的婢女今天换了个人,百里笙不甚在意。
她跟这王府里的下人都不熟悉,就算再东郊别院的时候也只用一个婢女就是春桃。不疑有他,百里笙端过药碗就准备喝药。
这时忽听厉熙警惕地道:“怎么是你?!”
他旋即冲向百里笙手中的药碗,瓷碗打碎在地,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泡。百里笙是行医之人,这时难道还看不出名堂来?
“有毒。”
听得这话,春桃厉声:“说,你是谁派来的人,为何在我家娘娘碗中下毒?!”
若非世子聪慧,从中拆穿……
王妃恐怕就要刚脱离险境,就要再深入另外一重危险之中了!
那婢女眼珠转了转,竟然打算直接逃跑。
耿忠自从百里笙回到王府之后就不跟在她身边,而是继续去跟从厉峻了。王府上下很多厉峻的亲卫,听到动静也纷纷赶来。
小厉熙心知母妃身体不适,上前指挥众人:“把这婢女给本世子拿下,她是宁侧妃院子里的丫鬟,我之前见过!”
宁文君的人给百里笙送药,自是不安好心。
加上房间里还有药碗作为证据,可谓是人赃并获,基本上能立刻发落。但这婢女见无法逃脱,二话不说居然又跑了回去,拾起地上的碎瓷片就往百里笙臂上一划——
紧接着,割喉自尽!
鲜血从白色中衣上汩汩渗出,百里笙薄唇微抿,唤春桃来:“给我撕块纱布系在胳膊上,这药有毒,恐怕能随血液流动。”
呆愣在门口的春桃这才反应过来。
方才所有人都以为宁文君的侍婢打算逃跑,未曾想对方竟然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这件事里外里都透着蹊跷。
当晚,尚在禁足的宁文君被厉峻传唤而来。
行至书房门前,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叫苦连连:“王爷,请王爷相信妾身。妾身断然不敢加害王妃姐姐,而且……若是妾身指使,为何要派自己院里的人?”
“本王等你解释。”
厉峻从来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既然事有蹊跷,便让宁文君为自己辩驳一二也是无妨。当下最让人忧心的还是百里笙,毒药果真能随血液流动,如今她已再度陷入昏迷。
好在那女人还算聪明,昏迷之前大概分析出了毒药成分,已经口述了方子,如今正找来御医会诊。
宁文君吸了吸鼻子,委屈道:“院中那侍婢的父亲赌钱成瘾,追着女儿要钱,险些闹到了王府来。妾身见他们可怜,给过几个银子,可谁知道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那侍婢忘恩负义,非但没感恩主子的善心不说,反而还屡次同她借钱。
最后这次,宁文君不肯再借。
侍婢在父亲的威胁下只得剑走偏锋,威胁主子要去对王妃动手,让宁文君到时候百口莫辩……如此这般,便有了今日之状!
厉峻神色寒凉:“你以为本王会信?”
“王爷自是不会信的,”宁文君垂头,凄凄切切:“就想那婢子说的一样,此事妾身自己听了都觉荒唐,王爷王妃又如何会信?”
遣退了宁文君之后,厉峻揉了揉眉心。
此事他定然不会妄下定论,耿忠那边已然去调查侍婢背景究竟如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再次唤醒百里笙……
房门前,厉熙咬牙跺脚:“竟敢谋害母妃,父王这次可要将那宁氏好好教训一番,否则对不起我母妃!”
“小世子别着急,”春桃自责地叹口气,又道:“王爷待娘娘越来越好,这次定然不会姑息此事的。”
方才御医们说伤口处理及时,毒素并未蔓延太远。
如今吃了能让毒药停滞片刻的药丸,新的解药也正在配制之中,危险并不很大。但无论如何,谋害百里笙的宁氏都罪该万死。
……
“什么?!”
厉熙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怒道:“分明就是那宁氏撒谎,难不成父王还看不出来么?区区侍婢而已,怎敢如此僭越,与其信她编出来的假话,还不如相信是她以银钱为筹码让侍婢做自己的‘死士’!”
小小孩子都懂,厉峻又如何会不懂?
他并非不担心百里笙,但……
“有些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事事都要讲求证据。若你日后为官,难不成只凭臆断不要证据就能治人的罪?”
“胡说!当时宁氏诬赖母妃,怎么不见你说要证据?”
小家伙气得不轻:“母妃醒不过来,我干脆也和她一同去了,才不做什么劳什子官呢。既然父王喜欢宁氏,日后也再别到我们母子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