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准备惊喜
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往日在厉峻昏睡时倾吐心声的百里笙当下却怂,低了低头,闷声道:“醒了。”
男人迈步进屋。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二人,还是第一次这样单独相处。
厉峻自顾自地坐在桌前,掀起一只瓷盅,淡声:“怎么不坐,将才晨起,多少用些早膳。”
只见瓷盅里软滑细嫩,黄澄澄的鸡蛋羹。
这些日子的百里笙日夜劳形,的确很久不曾好好儿地坐着吃顿早饭。
她没说话,鬼使神差地坐下。
窗外阳光倾洒进来,让人心生暖意。恍惚之间,竟然有种夫妻共处,一块儿吃着简单食物,过平淡日子的错觉。
脸颊微红,百里笙抿了几口蛋羹。
放下汤匙,她取帕子擦嘴,问:“王爷……觉得身子恢复如何了?”
“还好。”
男人也文雅地用完早膳,语气淡淡:“本王倒觉得已无大碍,却仍不能重回朝堂。”
工作狂这是多日不工作,不适应了。
想起昨日入宫觐见,厉峻神色语态,百里笙忍俊不禁。面对男人疑惑的目光,她笑道:“王爷若想操持政事,倒也不一定非要上朝,可以在家办公。”
“我已经将最近值得一看的奏折,还有其他资料誊抄整合,这些东西书房里都有。”
厉峻顿了顿,颔首:“好。”
行至书房,他忽然觉得有些后悔。
今晨本是自己跟百里笙难得相处的好机会,他分明有千言万语想跟女子说清道明,最终却只是寥寥三两句话而已。
也罢,来日方长!
想着如此,厉峻着手翻阅书房各处。
——资料折子全都被百里笙分门别类地整理得当,竟比先前还要了然且方便。
不到晌午,书房门却被叩响。
“进来。”
只当是耿忠等人前来,有事禀告,厉峻连眼睑都不抬,便道:“有事便说,无事莫要搅扰本王。”
“父王……”
儿子稚嫩软糯的声音响在耳边。
嗯?
男人这才搁笔,声线下意识地放缓:“怎的了,是你母妃让你来的?”
厉熙踮起脚尖,端详书架。
因道:“母妃没让熙儿过来,是熙儿自己书房里的书籍都看完了,想再来找父王借上几本。”
借书,已经成了父子二人之间的习惯。
颔首,厉峻道:“如若看中哪本,便与我直说。对了,近来你功课和武艺修习到如何程度?”
儿子如今年岁尚小,正是学东西最快的时候。
无论日后厉熙的目标是不是封侯拜相,或是继承王府,他都应该趁合适的时候多修习些东西。
“父王放心,半点儿不差!”
小家伙挺起胸脯,认真道:“父王昏迷的这些时日里,母妃夜里为你按摩扎针,白天上朝。”
“就算如此,她也半分没有延误熙儿的学业!如今,熙儿已经又学了三套拳法,马上就要学习骑马啦。”
学文方面,他也能够看懂部分奏折。
母妃有些时候还会拿折子来让儿子实践分析,便是如今再忙,也没落下儿子的教育。
待得厉熙挑好书籍,打算离去。
厉峻却忽然想起一事,唤住他:“本王应当不曾记错,过些天,便是你的生辰?”
诶?
往年庆生事宜,他这亲爹可从不过问。
厉熙原地愣了愣,方笑道:“的确,半月后便是熙儿的六岁生辰!”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盼望长大,提起生辰,眼里尽显愉悦。
男人想了想,开口:“上一年经历的事情繁多,你也遭了不少劫难。此番便借这次生辰,在府上大办一次,就算对你和你母妃的告慰。”
“如何?”
这已是厉峻所能想到犒劳百里笙母子二人的最佳方法。
这个时代,大办宴席就意味着重视。
谁料小厉熙思忖片刻,登时蹙眉摇头,道:“父王,孩儿觉得这么做无甚新意,母妃不会喜欢的。”
以他对自己母妃的了解,母妃对大操大办的热闹场面半点儿不感兴趣!
“那,”
顿了顿,男人还是询问:“她喜欢什么?”
“其实孩儿的生日,便是母妃的受难之日。比起寻常母亲,母妃诞下熙儿的时候险些受歹人陷害而死……”
说着,小家伙偷眼去看父亲的表情。
果见厉峻深沉的俊眼中有几分愧疚之色流转,他紧接道:“所以孩儿的生辰,会让母妃想起那些不好的过往。”
“父王若有诚心,我觉得咱们可以这样办——”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
百里笙看向兴高采烈、完全不像是刚跟“铁阎王”对完话回来的儿子,笑问:“怎的,你父王夸奖你了?”
“嗯……差不多!”
跟父王商定秘密给母妃准备一个惊喜,当下的厉熙自然不会将方才自己与厉峻的对话和盘托出。
他随意敷衍了几句,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母妃若是出去游玩,更愿往深山密林之中,还是乐意看些清泉细流?”
“我比较喜欢‘农家乐’诶。”
农、农家乐?
小厉熙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跟百里笙打听,得知其中意思之后,暗暗在心间记下。
——他母妃喜欢自己种菜做饭的田园生活!
翌日,退朝之时。
文武朝臣陆续离去,百里笙却还有些情况尚未交代清楚。
厉轲看她,颔首:“摄政王妃手上还有些折子尚未分辨清楚,不妨与朕同去御书房一趟?”
自从皇帝回归京城,他跟百里笙之间的接触便只有上朝。
“逃”去雍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仿佛已经被二人所遗忘,再无人想起或是提及……
只此一时,百里笙犹豫。
但她旋即便回忆起去往南方之前,厉轲与自己倾吐心声时说的那番话。
因释然道:“皇上原为妾身行这方便,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那便来罢。”
“谢皇上!”
彼时,厉轲乘着御用轿辇先行离去。
百里笙随后才到,一路上被内侍宦官引领。走着走着,大太监忽然轻声地“哎哟”了一下。
前者侧目:“怎的了,王公公?”
“无甚大事,”王公公笑了笑,巧妙地行至百里笙另一旁,眯着眼笑:“前头那位是个贵人,奴婢们不敢冲撞,还是远离些好。”
循着对方的示意望去,前面果真翩然立着一名女子。
女子姿态婉柔,秋风将其长发带起,飘逸十足。
确认过眼神,是百里笙不曾见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