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相忘于江湖
到了阿姆斯之林,周遭忽然窜出来不少黑衣人,将萧勇押送二人的队伍团团包围在中央。
百里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王家祯,她竟然也在此次刺杀两人的行动中……
“来者何人!”萧勇还像真的似的与那些人演戏,真当百里笙和厉峻是傻子,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
黑衣人并未发话,直接发动了进攻,萧勇便带着侍卫与之应战,双方还装模作样的打斗了一番。
直到——
黑衣人和押送的大军一个个倒下,成为尸体,萧勇才发觉事态不对,这不是他们的人!
可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王家祯的功夫岂是他们这些人能抵挡的住的。
萧勇那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家祯割了喉。
左右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方才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具死尸。
春桃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了,此时还是被吓的浑身战栗站在百里笙身后。
等到王家祯将所有人都处理完后,撂下了句:“一直往南走,接应你们的人就在那里。怜弦的人很快就会赶来,我会处理好一切。”
百里笙和厉峻对视一眼,而后将惊吓过度的春桃拉了回神:“先走,回头跟你们解释一切。”
百里笙坐在厉峻的马上,耿忠带走春桃,四人头也不回的往南走去。
王家祯望着百里笙离去的背影,脸上终是有了淡淡的笑意。
先前将百里笙送进皇宫之后,王家祯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实则不然。
他不但没有轻松半分,心里的负罪感反而越来越大,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直到怜弦又找到王家祯,要他在萧勇押送百里笙和厉峻的途中将之除掉,绝对不能留活口。
王家祯才找到了机会,将二人救下。
他依旧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只是心中有一隅干净之地留给了百里笙罢了……
离开阿姆斯的四人在朝南走后不久,身后的方向便燃起了滚滚浓烟,王家祯将那些尸体都烧掉了,没有留一丝痕迹。
他回朝复命的时候告诉怜弦,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还将百里笙和厉峻身上的信物拿给她作证。
怜弦自是有些不放心,命人去数了尸体的数量,这才确定,百里笙和厉峻确实已经遭遇不测。
厉轲得到这消息的时候,大脑轰的一声空白。
他还有些不敢相信的又问了王公公一遍:“方才你说什么?”
“皇上,节哀,王爷……罪臣厉峻和百里笙还有随行的侍卫在押送宁古塔的过程中,被阿姆斯之林的山匪杀尽,一个活口都没留啊。尸体都烧成了焦炭……”
厉轲脸上却是没有丝毫凝重之意:“这不可能。朕又不是傻子,皇兄和皇嫂是何等聪明之人,逃过了那么多诘难,会这么轻易的就死在山匪手中吗?”
王公公叹了口气:“皇上,若是您不信,大可亲自去查验那焦尸……”
“闭嘴!”厉轲低吼,他已经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了,这难不成就是天意吗?
牢中,去给厉峻送枷锁钥匙的那个人就是厉轲。
他将要是给厉峻,并非是为了试探他会否逃走,而是因为心中终是留了一丝情感,才不想真的赶尽杀绝。
宁古塔那种地界,就算厉峻能挨的下去,百里笙呢?
她还有孕在身,若是去了宁古塔,这身子只怕要受不少罪的。
既然已经削去了摄政王的名号,他们现在不过是在普通不过的平头老百姓了。
想来二人也不会愿意再回到北夏朝中,那便这样相忘于江湖吧。
可怎么就路遇劫匪了呢?
“皇上,既然已经如此,您便接受现实吧。”王公公呈上了安神茶:“也许这就是天命所为。一切皆有命数,一切皆有命数啊!”
厉轲喝下那安神茶,许久之后,终是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他缓缓踱步到叶淮冉宫中,告诉了她这个消息,叶淮冉不过是苦笑着摇摇头:“皇上,现在,你满意了?”
叶淮冉走到厉轲身前:“先皇将你托付给王爷,就是希望你还能有个依靠。”
“现在,摄政王府已经成了空荡荡的院落,王爷,王妃,小世子都不在了。太后也早已逝世,一切都如你所愿,再也没有人能给触碰你的权了,你可是开心了?”
“淮冉,朕……”
“皇上。”叶淮冉打断了厉轲未说尽的话:“如今这盛世如你所愿,你贵为一朝皇帝,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的皇权了,从今往后,便睡个踏实觉吧。”
厉轲伸出手抓住了叶淮冉的胳膊,却被她拂落了下来:“当初您将我赶出皇宫,如今又大费周章的将我请回来,淮冉不愿问这其中的原有。但也请您,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叶淮冉拂拂手:“沫儿,送皇上回宫。”
厉轲眼看着叶淮冉一步步的往宫内走,却是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去抓住她的手。
百里笙和厉峻对叶淮冉来说,无疑就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现在自己将他们流放,还致使其在流放途中被杀,叶淮冉肯定会怀疑是他要赶尽杀绝。
可厉轲又该怎么解释,其实他也并非是铁石心肠呢?
厉峻的所作所为确实已经威胁到了皇权,现在朝中臣子,禁军,乃至于百姓对他这个皇帝都颇有微词,他不得不做出惩罚,以证威信。
可他真的给二人留了后路了,发生这样的意外是谁也没想到的。
叶淮冉的态度已经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不就是告诉厉轲,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过错吗?
先前摄政王府被屠一案到现在都没头绪,他甚至无从查起。
现在就连百里笙和厉峻也遭遇横祸……
厉轲站在空荡荡的院落里,明明是草长莺飞的胜春,万物欣欣向荣,可是这深宫中,怎么平白无故的生出了些许寂寥的意味。
厉轲走回御书房的途中,路过的宫女侍卫纷纷跪下行礼,他却一怔恍惚仿佛没听见似的。
诺大的皇宫之中,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先前一直盼着厉峻彻底消失,能让他厉轲也被人看见,被人称赞,被记入史册。
怎么如今听见他死了的消息,厉轲会觉得心这么痛吗?
丝毫不亚于儿时看见父皇去世的时候,那种锥心蚀骨的痛楚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寂寞之感几乎压垮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