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陈年旧事
厉峻话未说尽便顿住,是有些事,他暂时还未调查清楚。
“南疆的态度尚且不明朗,且此次南疆来使,就是因为黎国在南疆边境作乱,才进行联姻。如果真的只是做表面功夫……”
“还有一种可能。”
百里笙起身,在殿中走了两步:“如若,南疆皇室是受了欺骗呢?”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隋华誉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正好在黎国骚扰南疆的时候。
而且隋华家家族这个小儿子失踪多年,根本就没有人能证明他确实是隋华誉。
就连滴血验亲都能依靠明矾作假,南疆皇室又是怎么确认这个孩子真的是隋华誉呢?
“王爷,你可了解南疆的国君?”
“宇文邕,在南疆的九子夺嫡中上位,文武双全,为人谨慎。不是容易上当受骗之人。”
那就怪了,就算隋华家族认子心切,才迫不及待的认了隋华誉,宇文邕也应该怀疑一番。
毕竟是派出去出使的人物,若是不轨之人,他宇文邕就不怕会发生什么意外?
“看来,得想办法走南疆一遭了。”
厉峻就知道百里笙要说这话,一开始才不愿意告诉她真相。
“阿笙,你不能再折腾了,还有你在涵湘楼那什么笙通快递,本王会替你处理,至于这朝中的诸多事……”
“好了好了,真是啰嗦。”
百里笙懒得听他碎碎念,这怀孕了去健身的都有,别说她整日出个门都要做轿子了。
“臣妾谨遵王爷教诲,绝对不踏出摄政王府半步,行了吧!”百里笙笑着揶揄。
现在首要之事,是先将叶淮冉送至厉轲身侧。
厉熙也大了,该是为他寻以为会骑射之术的夫子了,至于诗词歌赋,送到老太君那里一样能学。
要说这个婆婆,百里笙还真是有些喜欢,平日里无事从来不会来扰前院的生活,在自己的别院里逗逗鸟儿,养养鱼儿,怡然自得。
想来也好久没去看过她了,百里笙便提议带着厉熙一同去看看老太君,厉峻欣然同意。
三人赶在午膳之前去了老太君殿中,行过礼后一家人坐在圆桌上。
“笙儿,峻儿,今日一来,是有什么事要问吧?”
百里笙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这都被看出来了。
“这都被母亲看出来了。”
百里笙笑着将盘中的菜给老太君夹了些:“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想听您说说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
老太君放下碗筷,一边摸着熙儿的头,淡笑道:“笙儿可是想问当年怀远王一事?”
“看来那句话说的没错,这岁月不败美人啊,母亲依旧洞若观火。”
这点百里笙不得不佩服,别看厉峻这母亲整日待在别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断人识物上却是仔细的紧,当年要不是她一直照看着厉熙,都不知道熙儿要被那恶毒女炮灰伤害几次了。
老太君饮了口茶,这才娓娓道来:“当年的怀远王并不姓厉,不过是朝中一位普通官员。在京时深受先帝宠信,后来先帝临去前两三年将其奉为异姓王爷,镇在别的省郡。也因此,特许怀远王的后代,准姓厉。这乃开国头一例,此前闻所未闻。所以这怀远王,在京中,颇有威信。”
这些百里笙已经知道了,厉峻早就告诉过她关于怀远王的身份。
百里笙想知道的,却是怀远王与摄政王府,有没有什么过节。
她犹记厉轲曾说过,当年的怀远王与厉峻的父亲宗亲王乃是好友,又怎么可能有过节呢?
若说他为了权势地位想要反,百里笙还有几分相信。
人吗,天生的劣根性,这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吗,有个野心也实属正常。
老太君却是犹豫了几番,终是摇头叹气:“这一切,都是命啊!”
“峻儿的父亲还是朝中武将的时候……”
时间轴倒退二十几年前,厉峻的父亲还是北夏的宗亲王,是皇上的亲兄弟,与之一同打了天下。
那时候的老太君还是如百里笙一般的妙龄女子,亦是出自世家大族,与厉峻父亲一见钟情。
当时朝中还有位叫做许为仲的武将,是从下至上提拔上来的,倒是没什么背景。
靠着一双铁拳和手中的长戟,立下赫赫战功,与同为武将的宗亲王成了好友。
许为仲偶然见过年轻时的老太君,一见钟情,开始了明里暗里的追妻之路。
可是奈何佳人已经心有所属,次次拒绝了许为仲。
当时的许为仲年轻气盛,得知老太君的爱慕对象就是厉峻的父亲时,还当即发怒与之绝交。
后来老太君与厉峻父亲成亲,许为仲还送来了厚礼,也算是和解了。
许为仲也娶了位爱妻,直到……
“直到北夏忽然遭到周遭进攻,发动战乱,峻儿的父亲驻守皇城,许为仲去镇守边疆。”
可是战争,败了。
厉峻的父亲只好自己上场,带着兄弟四人,最终战死边关,却守住了北夏疆土。
当时朝中便开始对许为仲议论纷纷,说他明明是常胜将军,怎么偏偏这次就失手了,还将厉峻父亲的死尽数扣在了他头上。
挡不住人言,本就气盛的许为仲准备辞官归隐,被先帝拦下,在朝中整日听着周边的议论。
几欲退出都被先帝劝阻。
“后来,先帝去世之前,封许为仲为怀远王,镇守淮安省。特许许为仲的后代,可以为厉姓。”
与此同时,封了年轻有为的厉峻为摄政王,让他辅佐厉轲成为一代明君。
百里笙听着老太君说的这些话,不禁咂舌。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她今日可是实打实的相信了。
这要不是老太君亲口说的,她都不相信那些狗血的剧情还真能发生在现实中。
至于细节问题,不用说她也猜出来了。
怀远王因此恨上了摄政王府,觉得是因为厉峻的父亲,才让他背负着那些骂名。
所以自从先帝将他派去镇守淮安之后,厉轲被厉峻扶持上位,他从未回过京都。
这种长年累月的怨气终于积攒为仇恨,终是将当年那些兄弟情尽数掩埋,让许为仲开始想要夺走厉峻的父亲的一切,乃至于野心膨胀,甚至想要夺了皇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