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子在考，到后半段考试已经不是秘密，虽然备受瞩目，但都听闻是神明学生，便也不敢有所非议。

　　不过，不只有女学生在考试。

　　赵大丫他们都发觉了，只是默契的不揭露此事。有些人，她们见过，是在学品阶录的时候。

　　宰相孙女、礼部尚书孙女、翰林学士长女、南阳城城主外甥女这四人是和赵大丫同一处考试门外候考，在八卦阵的震门方位。

　　赵大丫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传说中倾城一笑的南阳城美人傅雪，之前看的照片更令人惊艳，牡丹绝色在此刻有了现实。

　　或者是女子数少扎眼，默契的报团站在一处，赵大丫的那一瞬打量自然是绕不过傅雪的眼睛。

　　因为她一直关注着赵大丫，或者说在寻找神明学生。除了赵大丫，其余几人她都已相识，了解其身份，唯有赵大丫一直和她们隔着一层，不言语不亲近。

　　“刑赏忠厚之至论，昨日那题我思忖许久。”傅雪缓步一二，走到赵大丫身边轻声道，“神明大人出这道题，是觉得如今刑罚过重？”

　　傅雪这么想是有原因的，先皇和太上皇继位之时，皆是纷争不断，腥风血雨下难免暴权压制，刑罚也是一贯加重。

　　当今圣上有宽厚之心，也曾有举措，只是手握权柄之人私心太甚，未见成效。去年城考此题乃圣上所出，她也曾在兄长处听闻，朝中复杂，各城异心者众，难以推行改革。

　　“不是。”赵大丫摇摇头而直言不讳，“大人不喜欢出这种纸上谈兵，题目是旁人定的。”

　　傅雪没料到是如此耿直又锐利的答案，咽着口水愣在原地，旁边一位姑娘寻声而应问，“那若是这道题，大人会如何决断？”

　　赵大丫看着这位姑娘，是丞相次子之女宋知许，其实她对宋知许印象只有一处，就是桑落大人听到这名字时喷了一口茶，大人很少失了仪态。

　　大人对她很在意，所以赵大丫看着宋知许时，也忍不住好奇。

　　“发现问题，探究问题，解决问题。”赵大丫见他们疑惑，又添了一句，“大人喜欢把事情掰开揉碎，逐个击破，而不是所谓总揽全局，一策定八方。”

　　“你这是在质疑当今圣上？”礼部尚书孙女贺绫缓过神，当即不满又愕然，谁敢在众人面前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尤其是四周皆是秀子之类，甚至皇帝身边之人也有之。

　　“没有质疑。”赵大丫轻描淡写的说着，她看向远方，钟声从远处幽幽的传过来。

　　门随之打开，迎接他们的是倒数第二场考试。

　　和之前的紧张不同，如今大家考试考得麻木，一开始是两天一次，没考几次，结果开始天天考试。

　　一日考一次，渐渐又变成一日考两次。

　　“你说，明日是最后一日，会不会变成考三次。”

　　旁边的人考得唉声叹气，渐渐麻木了恐惧，傅雪他们考得疲惫不堪，不过也有人越考越精神。

　　桑落看着最后一场，考试场上浓郁夜色下点点烛火一簇簇照亮四周，形成此刻无比瑰丽的景象。

　　万籁俱寂间唯有纸笔纵横，桌前烛光映着每个考生的眼眸，桑落独坐在高台之上，一手拿着拨浪鼓咚咚响，一手托腮又懒懒靠着椅背，这场考试是桑落定下的。

　　唯一一场考究默写的，从开始到刚刚之前考得是这十年间出现的策论题目（作文），许多学子这些天整日里钻研的全是这些，而桑落最喜欢的就是让人措手不及。

　　不过，远不止于此。

　　咚，咚，咚，时间到了。有人神情爽利，有人意犹未尽，有人慌慌张张，还有大呼遗憾的摸着头，亦有絮絮叨叨的。

　　桑落一挥手，所有考卷均已消失。她起身摇了摇拨浪鼓，声音听起来不大，但又好像都在耳边传来，目光纷纷汇聚到桑落那处，黑夜里只有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

　　“你们大赢的皇帝陛下，说是最后几场考试让我来出题。”

　　“我出三场。刚刚是第一场，现在是第二场。”她轻轻将拨浪鼓一抛，瞬间变大，肉眼可见的有七八人高，离桑落最近的赵大丫、吴翠和孙大虎几个刷一下就起身，在众人还愣神之际离开了位置。

　　每个桌前的烛火变得幽暗深邃，晃动着恐怖的蓝光，原本和谐静谧转为昏暗惊悚。咚咚咚咚，拨浪鼓声音原本改清脆，此刻却闷着声音，敲着让人心慌。

　　可不仅是心慌，还带着一阵阵疾风，吹得烛火摇曳更为阴森。人已经陆陆续续站起身，带着不能言明的心慌，有人已经害怕的退到门边，只是大门紧闭而考试院高墙光滑。

　　高台之上的桑落打了个响指，她的周身通体光芒，不过微微，只能让大家看清她的模样，眉眼弯弯如月，“第二场考试，每个人要取回自己刚刚所写的试卷。”

　　“这场考试只有一个时辰，现在开始吧。”话音落，身后的拨浪鼓就开始加速转动起来，烛火摇曳更为厉害。

　　“刚刚所写的试卷，试卷不是被神明大人变没了。”赵大丫听着身边有人在言说，一转身对上了傅雪的眸子，再侧脸又看到宋知许也看着自己。

　　“我不知道试卷在哪。”赵大丫寻着昏暗的光，随手拿起自己烛台开始行走人群间，吴翠离她最近，很快两人便汇合了。

　　她也拿着烛火，正四处张望着，身边也有许多目光汇聚。

　　“这里一眼可以看到四周，试卷必定是藏在身上。”这是吴翠的推测，也是许多人的推测，只是谁也不敢去搜旁人的身。

　　“嗯。”赵大丫落眼到刚刚赶过来的孙大虎，吴翠同样看向他，孙大虎被看得有些发毛。

　　“你身上有没有多什么东西？”吴翠说着又摸了摸手腕衣袖，赵大丫摇了摇头，两人又同时看向孙大虎。

　　“你们想干什么？”他本来是想和她们一起想一想这道题的谜底，现在怎么感觉自己要落入圈套。

　　“我们验证一下。”赵大丫说着和吴翠两人，一人一只胳膊的握住孙大虎，孙大华整个人炸毛起来，“你们两个干什么？”

　　“我们觉得试卷在衣服里，但我们两个刚刚查看过没有，可能在男子身上。”

　　“我自己身上有没有，我不知道吗？”孙大虎从她们两个人手中要挣脱，“你们怎么不找自己的？”

　　“刚刚找过。”

　　“万一在里衣呢，你又没脱怎么知道？”

　　“那我脱下看看？”赵大丫表情不变的准备解开腰带，孙大虎呆若木鸡，吴翠一脸懵逼。

　　“你疯了，这可是在外面，不是学校。脱我的，脱我的。”孙大虎拉住赵大丫的手，对赵大丫这种面无表情的认真感到一瞬害怕。

　　外套扒掉了，里衣也脱下看了看，鞋子脱掉了，连头上的发冠也没放过，孙大虎穿着里衣尴尬的站在原地，头皮发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想钻进地缝。

　　好在夜色昏暗，这边动静只有少许人，孙大虎连忙把衣裳裹着，浑身是弱小可怜的气息，傅雪她们早已回避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