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做菜吗？”

　　秦栖梧摇头，傅雪同上。

　　“那你们力气怎么样？”傅雪摇头，秦栖梧同上。

　　赵二丫苦着一张脸，抿了抿唇，又挠了挠头，“那三娘，让她们跟着你算账吧。”

　　“啊，好。”孙三娘站在一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跟一只小熊似的，头发还有微微湿意。

　　秦栖梧和傅雪也是洗漱，换上了清香的睡衣，她们第一次见识到学校的神奇，到现在还有些缓不过劲儿。

　　赵西西正好从宿舍里走出来，还是之前那一身，急匆匆的跟她们打招呼，“怎么在这儿站着？”

　　“你这是还要出门？”

　　“我和赵二虎去巡夜，虽说闹鬼之事已毕，但如今人心惶惶，难免生事。”赵西西说着，给她们留下一个飒爽的高马尾身影。

　　“赵姑娘深夜出门，是不是不大安全。”秦栖梧表示担忧，在深宫之中，宫内落锁后便不会再有走动，各自都在自己院中，最多是正偏殿住着的几位还会说说话，排解排解长夜漫漫的寂寥。

　　“赵西西她很厉害。”孙三娘难得出声说，和她姐姐孙二娘一样，一贯的是轻声细语怯怯的，如今二娘反而是修成一把沉默的大刀。

　　孙三娘一如既往的腼腆，看人的目光不多，多是垂着眼眸倾听，偶尔才说两句。不过她的记性很好，算账也很准。

　　“明日丑时五刻，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们。”赵二丫说罢就能看到她们眼中的吃惊，她只能解释道，“我们要提前去备菜。”

　　“要不晚一些，今日她们也很辛苦。”孙三娘听了她们今日跟着李木子修路的事情。

　　“无妨，我们此刻便歇息。”秦栖梧一口答应，傅雪也轻轻点头，“明日我们必定到。”

　　“好，辛苦了。”赵二丫该如何表示，只觉得没有被驳回，心中多了点欢喜，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糕，“这是我刚做的，给。”

　　“多谢赵姑娘。”两个人结伴又走回走廊尽头，这是她们的宿舍，和其他人一样是两人一间，有厨房有客厅，房间是独立卫浴，一切都是现代化。

　　不过两个人聪明，吴月她们只是教了一次，大多都记住了。一个长在深宫，一个囿于高门，就算是不是顶顶聪慧，记性也是不差。

　　如今两人却是没了寒暄客套的力气，默契的回了彼此卧室，躺在那张软软的床榻上，沉沉的睡去。

　　有人还在端茶，有人还在拔草，辛勤劳作了一夜，第二日果然是迟到了。

　　傅雪是被敲门声惊醒，一开门看到秦栖梧慌里慌张，“我们睡过了时辰。”

　　两个人心七上八下的咚咚乱跳，但手上却稳定发挥，将自己拾掇干净，只是发髻不大会，彼此帮忙着也算是匆匆完成。

　　冬日里天亮的晚，她们走下楼正遇上赵西西，她带着更深露重的寒意从门外而来，“我正好要找你们，二丫说让我带你们去她的食馆”

　　“多谢赵姑娘。”傅雪轻轻行礼，“我们睡过了时辰，没听着那个叫闹钟的神器鸣叫。”

　　“不是，赵二丫拜托零号管家把闹钟停止。”

　　“赵二姑娘体恤我们，我们自当要当面拜谢。”傅雪在收拾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千百种念头。无非是几种，要么是下马威，要么是借机闹到众人面前生事，或是收买人心。

　　人声鼎沸，是她们在踏入这家所谓酸甜苦辣的食馆时所感受，一路坐着马车，几条街的人影寥寥，可此刻站在门外，还没撩开帘子，就能感受到里面的喧闹。

　　赵西西领着她们进去，即使有预期，也被震撼。秦栖梧发誓，就算是在宫中宴请，也没有这般热闹。

　　桌子如同鱼鳞，交错纵横，人潮拥挤，填满桌边缝隙，明明是冬日，偏生凭着一群人的热气暖得如春。

　　傅雪注意到四周从二楼挂下一串串木牌，上面写着各种吃食，末尾还有红色标注的价格，目力所及有好几十种。

　　“这边。”赵西西领着她们向左侧靠着墙边的队伍而去，“这里和外面酒楼茶肆不同，是先交钱，再进去。”

　　“排队的时候可以看看上面的木牌，有什么想吃的，先想好。”赵西西看着两个人局促站在身后，对后面排着队的人避如蛇蝎，甚至是慌张起来。

　　“我们换一下。”赵西西说着走到她们身后，用自己身体做成一堵墙，认识她的食客和赵西西搭话，“西西姑娘，又见面了。”

　　“是啊钱五叔，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好还好，有神明大人和你们，我们日子都好过呢。”

　　“您本来就是大商户，用不着我们，也是不差钱。”

　　“可不一样，如今大家兜里都有些闲钱，我那铺子才能多生意。”

　　“这是铁匠铺子的钱五叔，这两位是神明大人新收的学生。”赵西西借着时机，刚好对上她们两个扭过头的眼神，顺势给她们介绍。

　　“贵人，都是贵人。”钱铁匠也不是傻的，热络的打招呼，相比之下，秦栖梧她们就显得拘谨冷漠，只是安静的行礼。这搞得钱五叔一脸蒙圈。

　　“她们俩是高门出来的，对待贵客都是如此。”赵西西替她们的行为解释，钱五叔连连摆手，“这使不得使不得。”

　　“五叔，您在清平可是这个。”赵西西嬉笑的竖起大拇指，“以后她们要是有事求你，你可不能推脱，这礼可是拜了。”

　　“你，你这丫头，惯会取笑我。”

　　如芒刺背，这就是她们两个的感觉。

　　习惯了肃穆庄严礼仪严苛的环境，对这种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事是本能反感，在她们心中，这是失了脸面，也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行为。

　　所以一直到付完钱，点了菜，领了木牌，两个人还是低沉着心情，连一贯善于笑意掩盖一切的傅雪，也僵了些脸色。

　　“怎么了你们？”赵西西终于在和第五个熟人打完招呼，才看到她们两个的脸色。

　　“可能是昨日累着了。”傅雪找了个借口，秦栖梧面对着越来越多聚集的目光，实在是忍不住问，“没有包房吗？”

　　“有，你们不舒服吗？”赵西西看着不说话的两个人犯难的皱了皱眉，“那我先带你们去包房休息一下吧。”

　　赵西西将人引到二楼的小雅间，早间都是空着的，和楼下的热闹不同，似乎关上门那一刻，所有的喧闹都消磨了大半。

　　“你们先在这里待一下，我去端吃食。”

　　“没有人送吗？”

　　“没有，这家特色就是点菜付钱，拿上印有菜肴的木牌去对应餐食摊去领。”赵西西说着将其中一扇窗户打开，“你看，整个大厅周围环绕的，就是室内小吃摊，上面的招牌你们应该能看到吧。”

　　赵西西看着她们两个凑过来看，又指了指那些，从上面看，更能看出整个大厅的情况。

　　秦栖梧和傅雪居高临下，可能是少了些目光注视，她们彼此都冷静的关注起整个大厅。

　　傅雪只去过几个大酒楼，而秦栖梧倒是之前一路跟着长公主阿姐从皇城逃出，去过不少客栈酒楼，不过多的时候是在包厢内紧闭，还从未真正打量过一个酒楼茶肆。

　　和她们见过的都有出入，平常的酒楼二层都是走廊环抱大堂，包厢多是靠着街边，能观察到街边景色。

　　这边却长廊在外侧靠着街边，包厢倒是贴着大堂，只需轻轻一推窗户，就能与大堂相互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