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连理那个糊不上墙的样子,元青帝父子俩还非要把他往储君之位上扒拉,她一想起来就觉得这父子俩是疯了,不如让陆连理当个放羊娃皆大欢喜。
她忽又想起自己的二儿子陆平来,方才听父皇的意思,陆平的资质不错,可惜他岁数太小看不出来,不然若是他真的聪慧过人,或许还能往那个位子扒拉一下。
“王妃这样说是何意?”崔道然奇怪。
两人跟着内侍走出了皇宫,来到宫门外的空地上,崔道然一路护送温玉娇走到马车前。
“总之陆连理那孩子……等你见了他就知道了。”温玉娇叹了口气,“让他进上书房,我怕师傅被气得吐血。”
听方嬷嬷说,陆连理在官学里也是垫底,不过他年岁还小,又是刚去没几天,官学的先生这才睁只眼闭只眼,容忍他到现在。
“对了,”刚要上马车,温玉娇又想起葫芦受伤的事,转头对崔道然说道,“崔监正,前几日葫芦受伤昏迷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你若是有空,就来看看她吧。”
“御医怎么说?”一说到葫芦,崔道然神色一变。
“御医说,葫芦的头骨被高手震碎,只怕是……”温玉娇低头,忍住哽咽道,“不知道能否醒过来。”
崔道然叹了口气:“下官知道,这丫头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不过……经过此劫,她的红鸾星也就到了。王妃切莫忧心,过两日,下官便领着拂尘去探望她。”
“红鸾星?”温玉娇惊讶道。葫芦如今正病重,她感觉八竿子打不着红鸾星。
“下官从前给葫芦和拂尘两个小丫头都算过卦,她俩若是一直留在下官身边,则一辈子都无红鸾星,”崔道然解释道,“若是跟着王妃,经过一次劫难,方可红鸾星动,成就姻缘。”
温玉娇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便扶着小竹上了马车:“但愿无事。”
等回到王府中,因为主院缺人,小竹又说愿意留在主院中,所以温玉娇就把她留了下来。
两个小娃还未回来,温玉娇先去净室中净手洁面,由小竹服侍着,换了身轻便的交领宽袖袄裙出来。
绿珠听说她回来,过来请安。
“王妃,下午……风将军来过了。”绿珠朝她屈膝福了一福,就开门见山。
温玉娇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看见镜中丫鬟焦虑的神色,似是满满心事,便回头问道:“怎么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他会来?”
“风将军他……他说,求您将葫芦指给他为妻,还说三日后就是吉日,想迎葫芦进风府。”
绿珠的话音刚落,温玉娇正在镜子前比划珊瑚簪子的动作一滞,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哦?他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想娶葫芦,还这么急?”
风牧尘一向喜欢前凸后翘的西域美女,从前对葫芦这个类型看都懒得看一眼,只把她当个男人般看待,现在怎会忽然改变主意?
男人骨子里的喜好可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更何况,要真是娶妻,怎么不得经过三媒六聘,哪有随口一说三天后就过门的?
“王……王妃,”绿珠抬头看了一眼小竹,眼神有些躲闪,期期艾艾道,“风将军方才,还说了些话……奴婢不知当说不当说。”
温玉娇看出她的顾虑:“你放心,小竹是邱嬷嬷从威州选来的丫鬟,是咱们王府自己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绿珠挣扎了一下,紧张地说道:“回王妃,风将军方才来的时候满头大汗,说是今日风府出了事,有几个蒙面人将他的嫡母陈氏……给带走了,他说……求王妃开恩,高抬贵手留他母亲一命,他保证将来都会对葫芦好,照顾葫芦一辈子……”
温玉娇沉默了片刻,握着红珊瑚簪子的手忽然重重捶在红木妆台上,震得妆台上的琉璃猛一阵响。
“王妃!”绿珠和小竹当即跪下了,“王妃息怒。”
“我就说他怎会那么好心?葫芦好端端的时候,他没说要娶她,如今葫芦出了事,他倒是自告奋勇说要娶她!”温玉娇冷笑,“既然是求我,他怎么不当面来跟我说?”
“看风将军的样子,显然是受了惊吓,他方才还特意问了一句您在不在,得知您不在府里才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绿珠说着,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王妃息怒,先喝杯茶。”
“他嫡母做过什么亏心事他自己心里清楚,”温玉娇随意将红珊瑚簪子插在头上,接过茶盏,冷哼一声,“还有脸来求我开恩!”
“王妃,现在怎么办?”绿珠陪着小心问道。。
温玉娇思忖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听风牧尘的意思,显然是王爷出手了,那些带走陈氏的人应该是昭王府的暗卫。
陆晏本就是睚眦必报之人,风大人留着还有用,他未必会动,但是陈氏一个妇人,想要怎么处置了都行。
风牧尘想要用迎娶葫芦作为筹码,换她放了陈氏,也不想想当初陈氏是怎么和周氏联合害她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竹,你说……本宫应该怎么做?”温玉娇压下怒气,轻轻掂着茶盖。
小竹左右看看,见只有她们三个人,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奴婢不知风将军和葫芦姑娘有什么过往,我们做奴婢的,所求不过是平平安安放出府……”
“继续说。”温玉娇稳了稳心神,低头轻啜了一口茶。
“葫芦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想必……她也想找一个好的归宿。”小竹叹了口气,“风将军年少英雄,若是葫芦姑娘还安好,本是顶好的……”
“王妃,风将军今日还带了个方胜过来,说是从前……葫芦送给他的,”绿珠说着,抹了一把眼泪,“奴婢瞧着……实在是难过。葫芦若是知道风将军来看她,想必也会高兴的,只是……”
“只是,韩佑和翠儿死得冤枉,葫芦会变成这样,都是风牧尘的嫡母陈氏所害,本宫岂可轻易饶过她?”温玉娇心中怒气升起,又缓缓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