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躲在暗处的敌人
萧随上辈子对她可谓半点不上心,似乎见过一面,但对低眉顺眼的她却没有半点印象。
与她相关的算是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便是她的葬礼办得简单寒酸,随便在安国公府的小院子里设了个灵堂,也不见安国公府的人有多伤心。至于她是如何殒的命,他也是不清楚的,因为压根不关心。
不过好在这一世的她,和前世不一样了,命数想是也会有所不同。
对于这一点,萧随是欣慰的。倘若她还依照前世的命数走,那他便帮着她逆天转到正道上来,再不会让她那么早就香消玉殒。
为免尴尬,他主动转移了话题:“听说你今日进宫了?”
骆卿云看他半点不胡搅蛮缠,欣赏更甚一分,渐渐地放下芥蒂,和他提了下淑兰殿里发生的事情……
靳欢颜第二日才知道瑷王的另一个侧妃之位,许给了魏思荷。
彼时她正在练琴,从丫鬟嘴里听闻了事情的经过后,她拨动琴弦的葱葱玉指骤然急促,一根琴弦“嘭”地就断了,弹到她脸上,当下起了一小道红痕,隐隐作痛。
丫鬟忙拿来药膏,小心翼翼为她涂抹。
靳欢颜凡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极致,虽然最后中秋宴上算是她夺了第一,可琴艺到底是技不如人,她反而练得比以前更卖力。
“骆卿云,我本以为她是向着靳府的,没想到她转头又帮起了魏府!”靳欢颜抚着断弦,心头烦躁,直接让人将这把琴在她眼前焚了。
看着不远处上蹿下跳的火苗,她眉心里那点愁绪渐渐抚平:“爹爹回来了吗?”
丫鬟宝珍小心地替她净手,正帮她涂抹脂膏护润手指:“老爷一个时辰前就回来了,眼下正在书房和人议事呢。”
靳欢颜不由得抽出手,踢了一脚座下蒲团,提起裙子便往靳首辅的书房跑。
不过越是近前,她的步子便越发小,渐渐的改成了端庄的莲花步。
她平心静气地站在离书房两丈远的游廊拐角处候着,小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靳首辅亲自将一个太监送出了书房。
他转身进书房时,朝靳欢颜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便同身边的府卫动了几下嘴皮子。
不一会儿,靳欢颜被叫进了书房。
靳首辅两鬓斑白,不怒自威:“瑷王侧妃定下了,魏府幺女。”
靳欢颜面色如常地点头:“女儿已经知道了。”
“嗯。你也不用灰心,听闻偲王有位侧妃抱恙,明日你便随你大嫂一起去偲王府探视。”
靳首辅本意是让靳欢颜嫁到瑷王府做侧妃的,既然不成,嫁给四皇子偲王也成。偲王已有两位侧妃,正妃未决。
不过偲王虽有才干,但他的生母是宫女出身,在他十岁那年便抱恙去世,之后便一直养在容皇后宫中,他和容皇后以及瑷王之间的关系,比旁的皇子亲近得多。
方才那个太监是容皇后宫里的人,和靳首辅转达的便是这层意思。
靳首辅也正有此意,一拍即合。
靳欢颜听完靳首辅的话,知道这是要让她嫁去偲王府的意思。
嫁去瑷王府,即使是个侧妃,待他日瑷王被立了太子,她也有荣登皇后之位的希望。可嫁去偲王府,最多也就是个亲王妃了,与凤位相去甚远。
这么想着,靳欢颜心里翻起巨浪,一时难以平静,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不甘来。
靳首辅岂能不了解小女儿的心性,眉目一沉:“为父说过多少次,成大事者当沉得下心气,不过是让你先与偲王接触接触,凡事不到最后都没有个定数,你怎知偲王就没有被立为太子的可能?”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偲王对瑷王和容皇后唯唯诺诺,纵使在众皇子中、出类拔萃,却也是个不敢出头的孬包性子。
这种人,如何争储?
靳欢颜知道靳首辅是在宽慰她,强行压下心底的反感,顺服地点了头:“父亲说得是,女儿受教。”
婚姻大事本就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靳欢颜知道自己反抗不得。
她不想让靳首辅失望,当下便斩断了对瑷王府的念想,回去便开始打探和偲王有关的事情来。
这个偲王,在众皇子间真是名不见经传,唯一值得称赞的,便是儿时在太学成绩斐然,常受称赞,再往后便如石子落水,起了那么点水花就归于平静。
带着这样的心思,第二日,靳欢颜装扮得极其随意。
水绿色的莲年有鱼纹案深衣,外面披一件淡粉色的荷花团花披帛,头上随便挽了个云髻,簪上一支梅花金簪。好在靳欢颜的五官美得热烈,行走时披帛飘逸摆动如风拂杨柳,又将她明艳热烈的昳丽身姿衬出几分柔美。
去偲王府的路上,靳欢颜一直木着脸看马车外的熙、来攘往。
快到偲王府时,恹恹了一路的靳欢颜蓦地亮了眼:“停车!”她看一眼旁边的大嫂,“我有点急事,大嫂先过去吧,我随后就来。”
宝珍和桂珍随着靳欢颜一起下了马车,大嫂都来不及追问有何急事,靳欢颜便示意车夫扬了一鞭子,于是马车便又辘辘前行起来。
因着是去偲王府探病,也不能晚去,大嫂便只好掀开窗格帘子叮嘱一句:“你可要早些过去呀!”
靳欢颜面带微笑地将马车目送走,这才朝刚才看到的身影追去。
她刚刚看到了骆卿云,那个毁了她母仪天下的梦的人!
骆卿云进了卖鲜果的小巷子,靳欢颜没有跟进去,走进对街一家玉器行。冲宝珍耳语了几句后,宝珍便点着头跟进了鲜果巷。
不多时,宝珍便神色无异地回来了,陪着靳欢颜一起挑了一尊玉佛。
骆卿云买好蔬果后,正要离开巷子去骆府时,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惊呼。
她刚循着声音看过去,头顶上忽然罩下一片巨大的黑影。
三尺外有一家还未开张的铺子,铺子外面正准备挂匾额。匾额又沉又大,伙计一左一右撑了两个梯子合力挂,左边梯子因为不稳而晃荡了下,以至于梯子上托着匾额的伙计不小心松了手。于是,整块大匾额朝右边梯子上的伙计撞去。
骆卿云抬头看时,匾额连带着右边的伙计一起,正兜着她的头砸下来。右边的长梯子也因为这一变故歪斜不稳,也摇摇欲坠地照着她的方位倒过来。
这么一砸,不死也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