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龙青山好笑地看向孟宥:“张夫人乃一品诰命夫人,管教一个行窃的小妾,犯得着血债血偿吗?你不好生管束自己的小妾,跑到这里来窃取腰牌,我还问你有何目的!”
他说着变了脸,直接命人将奄奄一息的苗苗带回京兆府:“偷窃御赐腰牌一事属实,押回大狱审问!”
孟宥大骇,死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他一路追着龙青山离开安国公府,除了“饶命恕罪”等字眼,什么都不敢乱嚷嚷。
张氏松了口气,看一眼骆卿云:“方才幸好你机灵,先将那该死的小妾问了罪。”
骆卿云低眉顺眼的,面上颇是难过:“哎,大伯父也是糊涂,怎得会因为一个小妾便和咱们府上闹得这般僵呢。我看……”
她的脸色变了变,自知失言般掩住了嘴巴,还怯怯地看一眼张氏,似是不敢说下面的话。
张氏最讨厌别人话说一半,也讨厌这样的吞吞吐吐,不耐烦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骆卿云讪讪地咬了下唇:“只是儿媳的猜测……我总觉得苗苗是故意接近大伯父的,她每次来咱们府上都会出事,就好像借着大伯父来闹安国公府。还有上次,大伯父竟然不顾颜面跑到府门口哭闹,那时候梅映雪竟然也出现了……儿媳觉得,觉得这个苗苗姑娘会不会和梅映雪有关系?”
她越说,声音越小,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似的,紧张兮兮地观察张氏的脸色。
一旁的方嬷嬷微微颔首:“世子妃说得不无道理啊,老奴也觉着大老爷的这个小妾有问题。”
“还有……她分明是有身手的,可大伯父却好像不知道呢。”骆卿云的声音又渐渐变小,咬住下唇没再说话。
张氏看向退芝和去笛:“你们和她交过手?”
二人纷纷点头,退芝面无表情道:“她的身手轻盈矫健,轻功了得。不过打起来还是敌不过去笛,但底子不错,没有三五年练不成这样的功夫。”
经过骆卿云的这番分析,张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是梅映雪怀恨在心,知道安插不进人来安国公府闹,便迂回一下,将人安排到孟宥身边来挑拨离间!
可即便眼下知道了实情又如何,她和孟宥之间的怨仇已经越结越大,再也回不到当初!
她用力锤了案桌一拳,“嘭”的一声响,案桌竟然破裂,桌腿儿也断了一只。
骆卿云脸色煞白地抿着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这回不是装的,她可不想撞在张氏的气头上,白挨一顿冤枉气。
方嬷嬷轻叹一声,朝骆卿云使了个眼色。
骆卿云会意地点了头,朝张氏福个礼退下。
待她们一走,张氏才看向方嬷嬷:“之前让你查梅映雪的下落,可查出来了?”
方嬷嬷脸色微僵,叹道:“她如今在铜鹤台住着,也不知道怎的就勾搭上了贤王世子,所以老奴之前才没有和夫人说,怕您一冲动就冒险去杀她。”
张氏只感觉心口憋着的那口气难以下咽:“这个祸害精!八成就是云丫头想的那般,是梅映雪在背后捣鬼!”
方嬷嬷也点头:“想来之前打她一顿,又送去京兆府,让她记恨上了。这女人当真是蛇蝎心肠,居然想到这样个法子挑拨离间,哎!这可如何是好?孟大老爷送出去的信怕是都快到将军手里了。”
张氏扶额:“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三郎最是孝顺,不知道大哥在信里如何数落我的,就怕提及老太太,三郎会……哎。”
方嬷嬷忧心忡忡道:“夫人快去一封信解释解释吧,将军要是当真和夫人起了嫌隙可不好。本就分隔两地,离久情疏,若是因着这些误会和将军闹个脸红,那可当真是冤枉。”
张氏眉头一竖,威风凛凛地站起身,凶悍道:“他敢!以前跟着他出生入死,为了生澜哥还险些把命搭进去了,他若是听信大哥的片面之词便给我定了罪,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夫人快别这么说,夫妻之间,哪有动不动扒皮抽筋的。”方嬷嬷很是无奈,张氏和孟旷吵架,每次都是动武对打,好在孟旷都会让着她,即便如此,都叫她们这些下人看得心惊胆战。
张氏又沮丧地坐下:“三郎不会当真误会了我吧?事关老太太,还真不好说。”
方嬷嬷赶紧拿来笔墨纸砚,让张氏写信:“解释清楚了便好,将军会体谅您的。”
“体谅?这件事本身就错不在我!谈何体谅!”张氏又恼了,可方嬷嬷将笔塞进她手里时,她还是口不对心地舔墨开始写家书。
一边写,一边絮叨:“我平素都只报喜,从不说这些矛盾琐事,他看了会不会反而觉得我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倒是显得我心虚一般。”
这么想着,张氏又负气将毛笔仍在地上。
方嬷嬷赶紧捡起来,重新塞进张氏手里:“不会的不会的,万一孟大老爷今日再写信诬告夫人一番,反倒是更加说不清了。夫人还是快写吧,提前给将军做个醒,免得他再收到孟大老爷的信后会动怒。”
张氏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又执起笔,认认真真地写起信来。
越写越话多,最后两颊竟然飞起两朵红霞,将她英气的面容衬得娇艳柔和了几分。
方嬷嬷跟个老母亲似的看着她,唏嘘不已。张氏是个心气高的人,为了孟旷只身在京都支撑安国公府这么多年,着实不易。张氏的娘家人都不在京都,遇到麻烦和委屈向来都一个人解决和消化,也没个可以让她示弱诉苦的人在身边,她跟了张氏这么多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张氏这封信一写便是好几张纸,待方嬷嬷小心收好书信,便出府去找帮忙捎信的黄广生。
黄广生是客商,常年在京都和安地一带往返。孟旷十多年前偶然得知此事后便时常托他捎带书信和小物件给张氏,一来二去,他便成了孟旷夫妇的专属信差。
送完信准备回府时,方嬷嬷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待走近一看,连曾在刀尖上搏过命的她,都不淡定了!

